“这件事,中组部知道吗?”
“还不知道。我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。”
林满江平静地诉说道。
“什么时机?”
林满江没有直接回答,望向窗外。从国资委大楼的这扇窗望出去,能看见半个金融街。
“张主任,我想跟您谈一笔交易。”
张振国目光一凝,“你说。”
“京州能源的问题,我负全责。”
林满江转回头,直视对方,似乎一点也不在乎,对方国资委副主任的职务。
“这个责任,不是纪律审查意义上的『承担领导责任,是法律意义上、歷史意义上、制度意义上的全部责任。
我会在组织的调查结论,出来之前,主动向中纪委递交书面说明。
承认自己在京丰京盛收购案,及后续问题中的决策失误和隱瞒行为。
所有涉及中福集团其他同志的內容,我都会明確界定,那是『林满江个人行为。”
所有需要追缴的款项,我个人名下的资產不足以覆盖的部分,由我个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。
书面承诺,公证生效。”
林满江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如同从骨缝里挤出来。
张振国听完了,没有立刻回应,做了个深呼吸。
“满江同志,你这是在……”
“祭献。”林满江冷酷地说道。
这个词如同一块冻土,落在会议室光洁的桌面上,溅起瘮人的冰寒。
“国资委需要一个態度。”林满江的语气依然平稳,如同在分析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“从京州能源开始,中组部、地方、社会舆论,对央企监管体制的质疑,一直没有停止。
京州能源这件事,不管最后查出来多少,外界看到的只是『又一个大案。
但如果处理这起案件的同时,审查后,才不得不认。
而是当事人本人在自知时日无多的情况下,以全部政治生命和自然生命为代价,承认错误、承担责任。”
林满江停顿了一下,让这句话更加落地有声。
“那么,国资委就不仅是『被查出问题的一方,更是『主动清理门户的一方。”
张振国的眉头,拧得很紧。
“你要为国资委背锅?”
“不。”林满江摇了摇头,否认道。
“我本来就在锅里。”
说这话时,林满江难得地笑了一下,但那笑意转瞬即逝。
“四十七亿收购案,后续的帐目处理,是我授意的。
京州能源陷入困境后,那试图用新项目覆盖旧窟窿的方案,也是我默许的。
这锅本来,就是我自己的。
我只是选了个姿势——不是被人揪著领子拽出去,是自己走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