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振国没有立刻回答,他想起林满江那封信的结尾。
“我种下了因。现在,该我去还那个果。”
张振国低声,对杨明远说道。
“他说,他从自己开始的事,该由自己结束。”
杨明远没有再问,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著外面那棵老槐树。
“振国同志,中纪委这边的態度,我可以先跟你透个底。”
张振国也站直了身子,杨明远缓缓道。
“京丰京盛这个案子,肯定要办。怎么办,由谁来办,中纪委要通盘考虑。
你们国资委的请求,我会在常委会上提出来。
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:如果案子交给总局办,不是给你们『挣面子,是给你们『压担子。
办好了,总局立住了;办不好,总局的牌子就砸了。
你们得想清楚,有没有这个决心,有没有这个能力。”
张振国迎著他的目光。
“杨书记,如果没有这个决心,我今天就不会来。”
杨明远点点头。“那就等消息吧。”
张振国走出中纪委大楼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
走到车前,张振国没有立刻上车,而是站在路边,点了支烟。
仲夏的风吹得菸头,明明灭灭。
张振国想起林满江那天离开他办公室时的背影,白髮、瘦削、脊背笔直,一步一步走得很慢,但没有回头。
那时,他问林满江。“你得到了什么?”
林满江说,“得到一个句號。”
现在他站在中纪委门口,忽然明白那个句號的意思了。
不是结束,是交割。
林满江把命交出来了,国资委把案子交出来了,总局把未来押上去了。
剩下的,就是等那个句號,变成新局的起点,同时国资委贏得这场博弈,一个不单输的结局。
张振国掐灭烟,拉开车门,对司机吩咐道。
“回国资委。”
三天后,一个消息在特定圈层內传开。
中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:鑑於京丰京盛煤矿案,涉及央国企职工权益保障的重大制度性问题。
为检验新设机构运行效能、积累重大案件办理经验,將该案调查工作移交央国企职工权益保障总局办理。
协请最高检、公安部、审计署等部门派员协助,成立联合调查组。
总局局长一职,因林满江同志身体原因不再兼任,由原副局长暂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