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秉义的目光微微一凝。“侯亮平?”
“是。”
张振国的语气依然平稳,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。
“国资委之前向中组部行文,建议將侯亮平同志作为海外劳务保障专员的人选。
非洲方向,副厅级平调。”
周秉义没有说话,等待张振国下文。张振国继续道。
“我知道,这个建议在您那儿压了一段时间。
我也知道,侯亮平同志正在办京丰京盛的案子,这个时候调动他,时机上確实不太合適。
但现在情况变了。京丰京盛的案子,马上就要移交总局办理。
侯亮平同志作为前期调查的主要负责人,应该要继续参与,这是工作层面的事。”
说著,张振国的语速慢了下来,话锋一转。
“但秉义部长,您比我清楚,这个案子办到最后,有些帐是要算的。
算到谁头上,算到什么程度,不仅涉及林满江,还可能涉及中福集团的其他同志,涉及地方上的一些关係。
侯亮平同志这个人……怎么说呢。
有时候让人不知道,他如何看待政治稳定这个问题。”
周秉义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,看著张振国。
“你是说,他在这个案子里,可能会成为不可控的因素?”
张振国摇头,纠正道。
“我不是说不可控。我是说,他太实用了。
实用到等他办完这个案子,他可能就成了一个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的人。”
张振国往前倾了倾身,坦诚道。
“秉义部长,我们不妨把话说开。几个月前那场博弈,国资委输了。
输的结果,就是总局这个机构,卡在『地方提名、总局备案的中间状態。
您当时说,这是给国资委留了几道『安全绳。
现在,林满江要用自己的命,给总局换来了一次独立办案的机会。
这个案子办好了,总局就立住了;办不好,总局的牌子就砸了。
但不管办好办坏,等这个案子结束,侯亮平这个人,都会成为一个问题。
一个太亮、太刺眼、让很多人睡不著觉的问题。”
周秉义沉默了很久,端起茶杯,一饮而尽。
“振国主任,你是想让我在侯亮平出国和林满江解职这两件事上,做个捆绑?”
张振国没有否认。
“捆绑这个词,不太好听。但如果您非要这么说……是。”
张振国迎著周秉义的目光,没有丝毫退缩。
“林满江解职,是必须的。他那个身体,已经撑不了几个月了。
早一天解职,早一天住院,也许还能多活几天。这是组织上对干部的关心。
侯亮平出国,也是必要的。
非洲劳务保障,是国家战略,需要得力干部去开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