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把烟掐灭,看著窗外那片天。
仲夏的天,蓝得没有一丝云,蓝得让人想不起任何事。
钟小艾继续道。
“他还说,你只是不降级平调去非洲,已经是国资委宽宏大量了。”
侯亮平沉默了很久。
“小艾,你信这话吗?”
电话那头,钟小艾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不信。但爸信。”
侯亮平点点头,虽然钟小艾看不见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亮平……”
“没事。半个月,够我把帐理清了。”
掛断电话,侯亮平站在原地,很久没有动。
副部的祭献,对手方的祭品。
原来在那些人眼里,他是用来交换的。
用来换林满江的命,换国资委的体面,换总局的未来。
傍晚七点,侯亮平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摊著所有卷宗,但他没有在看。他在想钟正国那句话。
“一个副部的祭献,作为对手方同样需要献出祭品。”
他以前没从这个角度想过。
林满江主动站出来,把四十七亿的帐全扛了,把自己的命也扛了。
这是祭献——把自己放在祭坛上,换来总局的独立,换来国资委的不单输,换来那个“双输但体面”的结局。
那谁来当对手方的祭品?
谁让这场交易显得公平?
谁让那些盯著这场博弈的人觉得,两边都付出了代价,两边的帐都清了?
侯亮平忽然明白了,只能是他。
他首先发现了问题,太刺眼了。
他查了那么久,查得那么深,查得那么多人都睡不著觉。
如果让他继续留在国內,继续办这个案子,那林满江的“祭献”就白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