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连忙说不用,但周老板已经转身进了厨房。
老刘是个近五十岁的老外交官,在非洲待了十多年,皮肤晒得像当地人。端著啤酒杯,冲侯亮平举了举。
“侯专员,来了就是兄弟。
这地方苦,但苦有苦的好处——事少,清净,没人盯著你。”
侯亮平也端起杯,不经意地问道。“刘主任,在这边多久了?”
老刘一口乾了半杯,“十二三年了吧。先是在坦桑,后来肯尼,最后到尼日。
这地方,待久了就不想走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侯亮平不解地问道。
老刘看著他,笑了笑,带著一种经歷事事后的明白。
“因为这里的事,你能办成。
我们的办公环境虽然不好,但背靠强大的祖国,正常的事,是一定能办成的。
国內的事,有时候办成了也是输。在这里,你会实实在在看到,自己在维护国家人民的利益。”
侯亮平沉默著,继续吃菜。
老刘继续诉说道,“这里环境是苦,但海外国人的人心,相对简单。”
侯亮平端起杯,和他碰了一下。
“刘主任,以后多关照。”
“好说。”
菜逐渐端上来:水煮鱼,辣子鸡,麻婆豆腐,都是地道的川菜。
侯亮平吃了几口,觉得舌头髮麻。习惯於苏浙菜系的他,味蕾一时间適应不了。
在海外,麻辣更容易与多样的食材搭配,他必须適应下来。
张力在一旁,给他倒了杯水。
“侯专员,慢点吃,別急。这边不比国內,吃太快容易上火。”
侯亮平点点头,放慢了速度。
吃完饭,老刘说要送他回去。
两人走在坑洼的街道上,路灯坏了大半,只有零星几盏还亮著。
街边有几个小孩跑过来,伸著手,用蹩脚的英语说著“money”。
老刘从兜里掏出几块糖,分给他们。
“不能给钱,给了他们,他们可能就专门盯上我们这一类国人了,会给这里的国人带来不便。
给糖,他们高兴,你也安全,而且还不会被境外势力摸黑。”
侯亮平看著那些孩子,一个个黑不溜秋,衣衫不整,瘦得如同竹竿。
回到宿舍,侯亮平躺在那张行军床上,听著窗外嘈杂的声音,夜间的闷热让他,久久难以入眠。
十一点,突然停电了。
空调停了,灯灭了,风扇停了。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和寂静。
侯亮平躺在黑暗中,一动不动。不適应的炎热,让汗水顺著脸颊流下来,滴在枕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