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书领命离开,祁同伟靠在椅背上,闭目沉思。
“部分政协委员”、“部分人大代表”,这个措辞真微妙。
不是组织行为,是个人行为;不是正式质询,而是“反映情况”。
是谁在背后推动?京海那边的关係网?吕州本地的利益方?还是……
这时祁同伟的手机响了,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祁同伟立刻坐直身体。
“老师?”
“同伟,听说你那边有动静了?”
电话那头是高育良的声音,不紧不慢,听不出情绪。
“老师,您也听说了?”
“政协的老刘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,说收到几份反映材料,问我知不知道情况。
我明確告诉他,行动是我省公安厅组织的,战果显著,程序合规。他就没再说什么。”
祁同伟沉默了一秒,“老师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“麻烦什么?你正在履行公安厅厅长的职责,老师很欣慰。
你抓的是毒贩,缴的是毒品,受的是战士的伤。
这是维护国家法律打击犯罪,事放到哪儿都站得住脚。”
高育良在电话那头顿了顿,提醒道。
“不过同伟,你得有个心理准备。
政协和人大的反映只是开始,后面可能会有其他动作。”
祁同伟的声音沉下来,“我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你那边该推进的工作继续推进,该完善的手续抓紧完善。
省委这边,我和沙书记通过气,態度是明確的——支持一线依法履职。”
掛断电话,祁同伟又坐了一会儿,然后按下內线。
“通知禁毒总队,下午三点开碰头会。
蔡元的审讯要加快,爭取儘快挖出他在吕州和京海的关係网。”
下午三点,省公安厅禁毒总队会议室。
投影屏幕上播放著昨天行动的影像资料:快艇逃窜、警告射击、实弹命中、登船抓捕、缴获毒品。
祁同伟坐在主位,听著各路人马的匯报。
“蔡元怎么样了?那两名同伙审讯有进展吗?”
禁毒总队长摇了摇头。
“蔡元现在还没甦醒。不过技术部门正在恢復,蔡元手机的数据,应该能有突破。”
“加快,他的同伙呢?”
“两个同伙,其中一个嘴很硬,都只承认自己是运货的,表示不知道上线下线,称是蔡元的保鏢。
有一个有所鬆动,有想立功表现,但给出有用信息不多,也可能是误导。
据他交代,蔡元在吕州有个固定的接货人,外號『老鬼,真实身份不详,但据说在本地有些背景。”
祁同伟的眼睛眯了一下,“『有些背景?什么背景?”
“还不清楚。但据这个毒贩交代,老鬼能保证他们的货在吕州『畅通无阻,从来没有被查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