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年,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值不值得。”
高小凤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高小琴望著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。
“我们有了钱,有了產业,有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。可是这些东西,能留多久?
鬍子霖被抓了,他要是开口,山水集团可能就保不住了。
山水集团保不住了,我在汉东就待不下去了。”
她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看著高小凤。
“所以我才来港岛。不是旅游,是探路。”
“探什么路?”
“退路。”
高小凤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。
“姐,你……”
高小琴走回去,在她身边坐下,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。
“別哭。我又不是马上就走了。
我和同伟的孩子还在这儿呢,你也在港岛,我能不出去还是不会出去的。”
她侧过头看了看儿子的房门,目光变得柔。
“明天我去望北楼,看看情况。
如果风声紧,我就先不回去。如果风声鬆了,我再看看回不回回去。”
高小凤走到高小琴身后,抽泣著。
“姐,你不能有事。你还有孩子,还有我。”
高小琴拍了拍她的手,没有说话。
窗外,港岛的夜慢慢降临。
维多利亚港两岸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,倒映在海面上,像无数颗闪烁的星星。
第二天上午,中环,望北楼。
高小琴穿著一身得体的深色套装,头髮挽在脑后,戴著一副墨镜。
她走进大楼,乘电梯上了二十八层。
走廊里很安静,两边的办公室门紧闭,门牌上刻著各种公司的名字——大多数是空壳,只有一个邮箱和一个电话。
她走到尽头,推开一扇没有门牌的门。
房间里,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电脑,听见动静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