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件事想当面向您匯报。您现在方便吗?”
“方便。你过来吧。”
田国富放下电话,站起身。陈主任也跟著站起来。
“你留在办公室,我自己去。”
田国富走出办公室,沿著走廊往高育良办公室的方向走去。
步子不快不慢,脑子里却在快速转著——说什么,怎么说,说到什么程度。
高育良办公室的门半开著,田国富敲了敲门框。
“高书记。”
高育良从办公桌后抬起头,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“坐。”
田国富走进去,在沙发上坐下。高育良也走过来,在他对面坐下,没有坐回办公桌后。
“国富同志,什么事?”
田国富没有绕弯子。
“赵瑞龙跑了,您知道。省委要求彻查泄密渠道。
我们纪委协调网信办,调取了昨天下午会议结束后到赵瑞龙出逃这个时间段,省委大楼的外拨电话记录。”
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,隨即恢復如常。
“结果呢?”
“所有外拨电话,都是厅级及以下干部打出的,没有厅级以上干部。”
高育良放下茶杯,看著田国富,目光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国富同志,你是来告诉我,泄密的人不是省委领导?”
田国富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是,也不是。我来,是把核查结果向您通报。
您兼任政法委书记,有知情权。”
高育良靠在沙发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国富同志,你让网信办查省委大楼的通讯记录,这个动作本身,有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影响?”
田国富知道,高育良这是在“敲打”他。
“想过。但这是省委的决定,一视同仁,不是针对谁。
如果只查其他人,不查省委领导,那才是问题。”
高育良看著他,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,那笑容很短,很淡。
“国富同志,你做事,一向这么硬吗?”
田国富没有接话。他知道高育良不是真的在问,而是在表达態度。
高育良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著田国富。
“国富同志,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学校出来吗?”
田国富微微一怔,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在学校,你只需要对自己的学问负责;在官场,你要对很多事情负责。”
他转过身,看著田国富。
“国富同志,你是纪委书记,只对案件负责,这是好事。”
田国富同样站起身,“高书记,我只是在尽我的职责。”
高育良走回来,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我知道。所以,不必担心,我不会给你设障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