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件事,由我向央部领导同志匯报吕州的情况,不做正式行文,先口头沟通。
第三件事,吕州市委市政府要主动作为,在保障环保底线的前提下,支持企业儘快恢復正常生產。”
说完后,他看向高育良。“育良书记,你看这样,是否可行?”
高育良思索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。但我补充一句——吕州那边,要儘快把巡查组留下的问题清单梳理清楚,能整改的马上整改,不能马上整改的,要拿出时间表和路线图。
不能让巡查组觉得我们在敷衍,觉得我们的行文是为了阻碍巡查工作。”
沙瑞金最后总结道:“好。那就这么定了。散会后,省委办公厅立即行动。
吕州那边,请建国同志盯紧。今天的会,就开到这儿。”
眾人起身离席。高育良不紧不慢地收拾笔记本,走到门口时,李卫东从后面赶上来。
“高书记,您今天在会上,是不是对巡查组太严厉了?”
高育良停下脚步,看著他,知道他现在的话代表的是他的职务態度,而非他个人態度,也不生气。
“李省长,我不是对巡查组严厉,是对那些不顾实际、不顾民生的工作方式有意见。
你也是从基层干上来的,你应该知道,一个企业背后是多少个家庭。
把企业查垮了,那些工人怎么办?”
他顿了顿,语气缓和了一些。
“当然,我不是说环保不重要。环保很重要,但不能以牺牲民生为代价。
这个平衡,巡查组可以不考虑,但我们地方党委政府必须考虑。”
李卫东沉默了片刻,没有再说话。高育良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很安静,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迴荡。
他想起自己在吕州当市委书记的那些年,那时候赵立春还在汉东当省长、省委书记,招商引资是头等大事,环保嘛,差不多就行。
他今天有没有为自己的选择辩护的意思?有!
但他更觉得,这是每个时代自己的使命。当年是发展,现在是环保。
当年他种下了因,现在別人来收果。但收果子不能把树砍了。
高育良走进办公室,把笔记本放在桌上,坐在椅子上,望著窗外。
冬季,汉东的阴雨天,灰濛濛的,看不清远处。他只是坐在黑暗中,等。
钟正涛在吕州吹毛求疵,不通地方事务,不尊重客观歷史规律。
高育良今天在会上说的那些话,与其是说给沙瑞金听,不如是说给钟正涛听。
按正常標准来办事,我不拦你。但你把吕州的经济搞垮了,这个责任,你担得起吗?
手机震了一下,吴老师发来消息,只有一句话。
“晚饭想吃什么?”
高育良也简单地只回了一个字:“面。”
简单,朴素,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。
他已经不指望什么了,只希望自己还能安安稳稳地在汉东度过剩下的任职时间,不要在退休前被查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