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间古董铺子在胡同最深处的四合院里,门前栽了两棵桂花,闻起来有沁人心脾的气息。
院子有些大,没人引路,明韫自顾自地往里走几步,见有位婆婆正拿着笤帚扫地上的落花,她走上前想问个路,听到有人像是在喊她。
“明小姐?”
明韫回过头,视线顿了顿。
是裴明修。
男人站在一棵法国梧桐下,长身玉立,英俊儒雅,那双深情的桃花眼朝她一笑,又向她走过去。
明韫也朝他报以微笑,“明修哥,好久不见。”
明韫和裴明修曾经有过一些交集。
当时她大约是十岁的年纪,总被爸爸妈妈带去那些非富即贵的大人物家里做客。
说是做客,实则是父亲去刻意迎合讨好,想换个优越的工作机会。
裴家就是非富即贵之一。
父母在别墅客厅送礼,明韫听不懂那些阿谀奉承的话,她蹲在外头的庭院里,用树枝在地上画画,没过多久,一具影子盖上她的画,是温和有礼的裴家少爷。
爸妈让她喊哥哥,明韫很听话,乖乖地叫他明修哥。
后来父母再到裴家拜访,明韫总会和裴明修待在一块儿玩,他温柔和气,不像旁人一样看不起她们一家。
等裴明修读完初中,裴家将他送到国外读美高,明韫这才与他断了联系。
当初父母帮她挑联姻对象,裴明修是首选。
长相优越,家境上等,温润如玉,怎么看都是好丈夫的人选。
只是中间出了差错,明韫和他的朋友结了婚。
明韫与他在院子里相对而立,她思忖着寒暄的话,“明修哥怎么在这里?”
裴明修指了指后头的长廊,“来见个朋友。”
裴明修看着她,又笑了一下,“你高了,也比以前更瘦了。”
明韫见他似乎并不在意换联姻对象的事,心里松了口气,牵了牵唇角,“这么多年过去了……”
裴明修笑道:“都十多年了,你来这里做什么?买藏品?”
明韫点点头,“对,下周爷爷过寿,我来取送给爷爷的字画。”
裴明修知道明家爷爷早些年已经离世,他先是愣住半晌,而后恍然,“贺爷爷?”
明韫说是。
裴明修又问:“你跟从珣是下个月的婚礼?”
周围起了风,将明韫的长裙吹得贴在腿上,她点头,“下个月九号。”
“很快了。”裴明修低头看表,“到时候给你和从珣挑个上档次的结婚礼物。”
明韫连忙说:“不用太昂贵。”
裴明修摆手,“你和从珣都是我的朋友,礼物自然要精挑细选。”
明韫劝不过,只好换了个话题,“明修哥,你知道那间铺子在哪个房间里吗,这里太大了。”
裴明修微微颔首,“知道,我带你过去吧。”
明韫怕打扰了他,说:“方便吗?”
“方便的,跟我来吧。”
“好。”
明韫抬起步子准备跟着他往里走,却见裴明修没动。
裴明修的视线望着门外,明韫看他若有若无地笑了笑,又听裴明修冲着她的身后喊了一句,“从珣,你怎么也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