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隆和挑起一缕她的发丝,缠绕在指尖,梳理着,慢悠悠地?回?答:“因为我?还没有?想好?,是让指挥使换个人做,还是直接裁撤这个位置。”
觅瑜眨了眨眼。
他话中蕴含的意思太多,她花费了一点?时间,才理清楚。
“夫君是说……指挥使的下?场,由你自己决定?”她道,“这是父皇授意的吗?还是你在暗中引导父皇?”
盛隆和赞了她一声:“纱儿聪慧。田勇悯的下?场的确由我?决定,也是父皇授意我?这么做的,不过父皇并不知晓,我?在这里头?下?了什么功夫。”
觅瑜抿唇而笑:“俗话说,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,纱儿和夫君在一起久了,自然?也沾染了你的一点?聪慧。”
她受到鼓励,继续询问:“夫君是想永绝后患,避免再?出现像前朝那样,指挥使把持朝纲的局面吗?”
他也接着点?头?,应道:“不错,指挥使这个位置,能够掌有?的权利太大,一旦换个有?野心又有?能力的人上来,很容易失控。”
“可是,你之前说,开年后,指挥使将由北镇抚使接任……”她回?想着他的话,“你并不准备裁撤这一职位?”
盛隆和道:“因为位置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“先?帝罢免丞相,权分六部,结果被?指挥使得了好?;父皇提拔南北镇抚司,分化锦衣卫权势,又让殿阁大学士得了好?。”
“人之道,损不足而奉有?余。不过一个名号,换什么都一样,现下?的情势也没有?到先?破后立的程度,不如费点?心思看人,挑选有?能者担任。”
觅瑜揣度着他的话音:“北镇抚使……是你的人?”
“现在的这个不是。”他道,“等他升上去了之后,接任的那个才是。”
她听了一愣,大胆猜测:“所以,就算指挥使没有?状告,你也还是会拿他开刀?”让现任北镇抚使升上去,再?让他的人接任前者。
毕竟,如今锦衣卫的大权,泰半都归于北镇抚使……说起来,对于北镇抚使而言,升任指挥使,倒是明升暗降了。
盛隆和大方承认:“你说得没错,田勇悯早就上了我?的名单,只是因为他的事不着急,我?才没有?动手,没想到他自己送上了门。”
“现在的这位北镇抚使也不例外?,但凡他和田勇悯一样,为野心勃勃之辈,还不懂得选择正确的人效忠,田勇悯的下?场,便是他的下?场。”
觅瑜听明白了。
难怪圣上会生出猜忌,他对朝堂的掌控力,当真深到了可怕的地?步……
她在心里想着,对他的钦慕愈深,钦慕他是这般厉害的一个人物。
她亦有?几分庆幸,庆幸她的父兄不喜争权夺利,安分守己,不像史书中的那些外?戚,仗着姻亲的关系便放肆招摇,最后被?清算得彻底。
还有?不少甜蜜,甜蜜即使她在这方面没有?一点?助力,他也毫不藏私,告诉她全部的底细,不曾犹豫过一瞬,可见他对她的真情实意。
“指挥使的这一出大戏,纱儿明白了。”她乖顺道,“那么,其余的几出大戏,又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