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弘深活动了活动下颌,他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女人消失在了影院门口。
半晌,他长长呼出了一口气,收回了一直捂着腮帮子的那只手。
回过神儿时,新的观众已经开始入场。
他缓缓向外走去,一想到接下来的日子里,这两个厉害女人会住进顾园去,便可怜起了顾易中。
接着,他又想到了易中那双圆眼睛里懵懵懂懂的光,忽的笑出了声。
出了电影院的大门,他叫了黄包车,回到了自己的公寓,他泡了杯红茶,窝在壁炉前发起了呆。
云家在上海的财产,已经被卖了个七七八八,这些钱被他换成了金条弄到了香港,送进了大哥手中去。
不久前大哥传了信儿来,说他和奶奶已经在香港站稳了脚跟。
除了他们云家那些自己的亲戚,也已经和顾家在香港的亲戚接上了头。
不日,便会买上一批药品送回来。
云弘深想着,等他接到了这批药品,便要找个由头去趟苏州。
除了要看看海默的安顿情况,他确实想去见一见顾易中。
忙忙碌碌了一个月,好不容易将辗转收到的药品送到了根据地,刚想喘一口气,却接到了新的任务。
云弘深盯着纸上“八号细胞”这四个字轻轻出神。
苏州的事情,原本轮不到他来过问,可是,这个“八号细胞”几乎扰乱了整个苏州的地下组织。
为了清除这个神秘的“八号细胞”,不得已,必须派他这个苏州站的“外人”将八号细胞从组织内部挖出来,清理干净。
云弘深缓缓呼出了一口气。
清除组织内部的奸细,这任务原本没有什么,可这事情却牵扯到了顾易中。
花费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做准备,他向银行请了几日事假,又安顿好了两边的手下,之后只身往苏州去。
一出苏州火车站,却忽然听见一句,“听说了吗?顾家少爷,死了……”
云弘深一怔,踮着脚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看了半天,只见两个举着报纸的人在窃窃私语。
他忽然心慌起来,拦下了路过的报童,买了张报纸,拦了只黄包车,往顾园去。
车子晃晃悠悠,云弘深的心脏跟着一起发颤,看清了新闻内容,他的心空落落地疼。
用力攥紧了拳头,他只说顾易中死在了汉奸的枪口下。
要说唯一的一点益处,便是洗清了顾易中“八号细胞”的嫌疑。
只是,云弘深心脏似是也被枪打中,呼呼地向外冒着寒气。
他憋着一口气,急匆匆地赶到了顾园,直到见到了顾叔父,云弘深终于发现了不对。
顾叔父眼睛里根本没有悲意,只有掩饰与敷衍。
顾易中没有死,云弘深将心放进了肚中去。
他不再多说,也不再与顾叔父寒暄,只安安静静地坐在厅堂里,直到被安排在顾园住下。
顾园里的人忙忙碌碌,两天的功夫,云弘深细心查看,他发现了这里除了海默和她表嫂,还有另外几派人马。
他冷眼旁观,小心谨慎,直到再次看见了张海默。
“云……”张海默看了看四周,欲言又止。
云弘深勾着唇角笑了笑,“我家与顾家是世交,顾老爷子是我叔父。”
海默点了点头,怯生生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那日我来时,你不在顾园。”云弘深垂眸,将探究的目光咽下肚中,有些心急,他忽然问道,“顾易中现在人在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