贏璟初一手环著云妃,指尖摩挲她鬢边碎发,神思却早飘远——眼前浮起另一张脸:雪白中衣松松掛在身上,那人懒懒倚在贵妃榻上,眼尾微挑,带著三分倦、七分媚。
“陛下怎么还不来?肚子都要瘪啦!”
谢兴麟嘟著嘴,轻轻捶他胸口,像只撒娇的小猫。
此刻的贏璟初早已神游天外,连慕容倾开口唤他,他也恍若未闻。
那边厢,轩辕站在帷帐外等了许久,不见人影,心底犯疑:莫非计策漏了风?
他咬牙掀帘而出,正撞见贏璟初俯身吻住云妃,唇齿交缠,气息灼热。
贏璟初骤然惊觉,迅速退开半寸,冷眸如刃,直刺向闯入者。
慕容倾挠了挠后脑,乾笑两声:“哎哟,打扰二位雅兴了!”话音未落,人已缩回帐內,再没露头。
贏璟初暗暗鬆了口气——方才真怕他衝出来搅局。可转念又想,若他真恼了,倒也遂了自己的意。
“陛下快看!”云妃忽然指向窗欞,声音清亮。
他循声望去,只见窗外灯火流彩,金红紫蓝交织闪烁,映得夜空如铺锦缎。
这些年除夕宴,他从未踏足半步。可今夜,若能留在凤仪殿守岁,倒也不算亏。
於是,在云妃含笑相邀下,贏璟初携“慕容倾”同赴盛宴。而那位“慕容公子”,一身素白锦袍,身形挺拔,眉目如画,举手投足皆是世家贵气,风流不掩清贵,俊朗不失温润。
轩辕远远望见谢兴麟这副模样,唇角一扯,冷笑浮上眼角。
慕容倾礼数周全、言语谦和,反叫轩辕气得指尖发紧。他狠狠剜了对方一眼,扭身甩袖,踩著碎步出了凤仪殿。
“今儿,本宫定叫你身败名裂,沦为京中笑柄,永无翻身之日!”
他转身直奔东辰殿——这一回,非要当眾揭穿慕容倾男装欺君的真相!
镜前,慕容倾静静凝视白衣映照下的自己。眉如远山,肤若凝脂,竟真像个养在深闺的贵女。
他怔了半晌,喉头微动——原来,自己真是个姑娘。
从小就知道,只是不愿认;父母劝过,他偏拧著性子装紈絝,任谁也掰不回来。
正欲换衣出门买料子,身后忽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“总算肯出来了?”轩辕背手而立,笑意凉薄,目光似鉤。
慕容倾回头,眉峰一压:“你是谁?”——这张脸,他確信从未见过。
“名字不重要,你只需记牢一句话。”
“哪句?”他眸光一凛,警惕顿生。
“云妃,是陛下最宠的那位。”轩辕勾唇一笑,“今夜盛宴,专为你设的局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慕容倾眯起凤眼,寒光隱现。
“很快你就懂了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,“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”
话音落下,人已飘然离去,只余慕容倾独自佇立,指尖冰凉。
“君要臣死……就非死不可?”
门外忽有宫人轻唤,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,眼底暗潮翻涌——今夜,他一个都不会放过,尤其是那两个,害他失忆的人。
贏璟初踏进门时,面色倦怠,眼底泛青。慕容倾心头一紧,几乎疼得发颤。
贏璟初上前扶他起身,声音沙哑:“伤好些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