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刚攥住韁绳,猛一勒韁,战马扬蹄嘶鸣——忽闻远处蹄声如雷,滚滚而来,大地微震。转瞬之间,黑压压的骑兵破风而至,铁甲映日,寒光刺目。
宋將军瞳孔一缩,眸中戾气翻涌,腰间长剑“鏘”地出鞘,寒芒劈开空气:“杀——!”
號令如惊雷炸响,將士齐吼,奔腾之势愈发悍烈。刀锋所向,吶喊震天,字字咬著血与恨:“替兄弟们报仇!”
他高擎长剑,双目赤红,杀意凛冽如霜刃出鞘,颳得人麵皮生疼。
“弟兄们——上!”
刀光剑影中,眾人挥刃向前,踏著碎石与焦土,直扑敌阵。
贏璟初纵马赶至,伸手一把扣住宋將军的手腕。
“將军。”宋將军侧首,眉宇间满是不解。
“暂且收兵。等您伤愈再战,来得及。”
宋將军怔了一瞬,隨即恍然,胸中滚烫,重重拍了拍他肩头:“谢了,贏璟初……真谢了。”
贏璟初垂眸轻嘆:“自家兄弟,何须言谢。”
宋將军鬆开手,抱拳一礼,旋即翻身上马,扬鞭疾驰,麾下將士如潮水般退入苍茫山道。
贏璟初驻马远眺,直到那身影彻底隱入山坳,心头驀然一沉。
赵將军染血的面容、嘶哑的叮嘱,猝不及防撞进脑海——愧意如潮,汹涌而至。
他指尖微颤,探入袖中,取出那枚温润却沉重的令牌,紧紧攥在掌心,指节泛白。隨即翻身上马,脊背挺直如刃。
“隨我——杀敌!”
马鞭破空,战马嘶啸,他如离弦之箭,绝尘而去。
宋將军勒马回望,唇角微扬,笑意篤定而温热。
他知道,那人从不曾退场——终將並肩,再度亮剑。
赵將军在前线浴血搏杀,贏璟初亦未停步,一路衔尾追袭叛军。可重伤未愈,体虚如纸,连番鏖战早已榨乾气力。箭雨如蝗,一次次撕开皮肉,血浸透战袍,脚步越来越沉,呼吸越来越短。
他牙关咬碎,仍向前猛衝,把伤痛当柴火,烧著最后一口气。
突然——胸口剧震,一股钻心剧痛炸开!一枚冷箭贯胸而入,直穿心臟!
他低头怔怔看著胸前汩汩涌出的血,眼神里掠过一丝错愕。
怎会?心口竟能中箭?
念头未落,耳畔陡然炸开赵將军嘶哑急吼:“璟初——背后!”
他猛拧腰身,战马长嘶人立,堪堪避过身后偷袭的暗卫!
回头剎那,只见那人手持劲弩,狞笑狰狞,箭尖寒光直指咽喉!
他低吼一声,剑光横扫,人头飞起,血溅三尺。
再抬眼,四面八方已是刀光围拢,密不透风;赵將军持剑立於阵前,额角青筋暴起,脸上怒意与焦灼交织翻腾。
“將军!”一名亲兵扑来,將他死死护在怀中。
宋將军咳出一口血沫,嘴唇惨白:“他……如何?”
“回將军!贏將军胸口中箭,伤势极重,怕是……撑不住了。幸而他身手卓绝,又有我等拼死断后,才抢出一条命来!”
宋將军闭了闭眼,喉结滚动,眼中浮起浓重感激。
若非这些捨命相护的兄弟,今日他早成黄土一抔。
“报——叛军已溃!速撤!”
“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