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脸上血色顿失,僵在原地,喉头髮紧。
“臣等惶恐!皇上圣明烛照,臣等岂敢妄议!”
“正是!臣等绝无此心!”
话音未落,已有人慌忙垂首,额角沁出细汗——他们太清楚,这位帝王从不喜旁人替他拿主意,更厌人揣测其心。
“朕问你们,”贏璟初忽然沉声,目光如鉤,“皇贵妃,可是你们哪位的亲侄女?”
满殿死寂。
眾人垂首不语,喉结滚动,却无人应声。
秦氏確姓秦,可与皇上同出一脉,血浓於水——这等隱秘,若非至亲,谁敢宣之於口?
贏璟初冷笑一声,寒意刺骨。
“忠心得很。可惜,朕不信。”
他目光缓缓掠过一张张低垂的脸,忽而起身,袍袖一振,径直朝殿门走去。
群臣霎时乱了方寸。
惹怒了他尚可补救,若真闯入凤仪宫当面对质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
一张张脸瞬间煞白。
“皇上!请留步!”
几位胆大的老臣抢步上前,拦在阶前。
“三思啊!”有人颤声叩首。
贏璟初嗤笑,声如裂帛:“这世上,哪件事值得三思?做了,便担著;怕了,就別动手。”
话音落地,满殿皆颤。
他眼底寒光凛冽,如淬毒的银针,扎得人不敢直视。
“让开。”他嗓音低哑,却带著不容置喙的杀意,“否则,休怪朕亲手清道。”
眾人脊背发凉,喉头髮紧——硬扛?谁输得起?
终於,人群如潮水般退开,让出一条通往殿门的窄路。
贏璟初唇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,反似刀锋出鞘。
他大步而出,推门而入。
宫人跪了一地,额头触地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殿內空旷寂然,唯有香炉青烟裊裊,不见人影。
贏璟初眉峰微蹙,抬步往內殿去。
足音渐远,忽听一声尖细嗓音乍然响起——
“皇上驾到!万福金安!”
宫人伏地高呼,声浪翻涌。
贏璟初眼皮未抬,只朝深处走去。
不多时,他停在一座偏殿前,推门而入,目光扫过四壁,最后落於主位案前,徐徐坐下。
“皇贵妃呢?”
“回皇上,贵妃娘娘昨夜操劳过度,至今未醒。”
贏璟初眉心一蹙,语气冷硬:“即刻唤醒。”
“遵旨!”眾人齐声应喏,声音发紧。
贏璟初略一垂眸,端坐於紫檀木椅中,指尖轻捻青瓷盏沿,浅啜两口茶,热气氤氳里,嗓音不疾不徐:“朕清楚,你们断不会轻易鬆手。”
话音未落,殿內眾人脊背一僵,连呼吸都滯了半拍。
“那便由朕亲手揭开这层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