贏璟初唇角一扯,浮起一丝讥誚,“你未免太抬举自己了——若非朕欠你一段因果,怎会容你在后宫苟且偷生至今?”
她浑身一震,心口似被利锥狠狠凿穿,痛得连呼吸都滯住。
“朕只认一个妃子。”
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沉得压垮山岳。
皇贵妃悽然一笑,“陛下的意思是,臣妾这条命,天生就低贱些?”
“陛下——您这是要活活逼死臣妾啊?”
她脸上掠过一抹苦涩讥讽,“您可知,这腹中骨肉,是您亲手赐下的?可您却亲手掐灭了它生的可能。”
贏璟初瞳孔骤缩,眸底寒光迸裂,“你在拿孩子胁迫朕?”
她毫不退让,迎著他灼人的视线,“臣妾从未威胁您,只求您看清一件事——这孩子千真万確,绝非作假。”
贏璟初怒极反笑,抬手直指她眉心,“好大的胆子!你当真以为,朕若想取你性命,还需多费半分力气?”
“您……真忍心杀了我?”
她一步步逼近,眼眶赤红,泪水滚烫,一颗接一颗砸在金砖地上。
“这一切,原是我自找的。若没有遇见您,或许我就不会入宫,或许……就能永远守在您看不见的角落,静静望著您。”
“不错。”贏璟初喉头微动,语气竟透出几分苍凉,“若非你成了朕的妻子,朕也不必背上『杀妻恶名。可朕还是留下了你——这一生,也算值了。”
她身子一晃,踉蹌跌坐,面如金纸,连指尖都在发颤。
“求您……饶过臣妾这一回,臣妾再也不敢靠近您半步。”
“迟了。”
贏璟初眸色如墨,寒意刺骨,“既然不肯吐实,那就去地府慢慢懺悔吧。”
她终於崩溃,嘶声哭喊:“臣妾认了!可您怎能狠心杀了我的孩子?陛下!您是九五之尊,该为皇家血脉负责啊!”
“负责?”
贏璟初忽然低笑,笑声乾涩如砂纸磨石,“你可知,朕的孩子,究竟是谁的种?又可知,朕为何非要娶你?”
他缓缓摇头,眼底掠过一道黯淡阴影,“朕不愿告诉你——怕你听见那些不堪入耳的真相。”
他闭上眼,眼前浮现出那张血肉模糊、早已面目全非的脸。
皇贵妃瞳孔骤然紧缩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杨雪没死?他回来了?”
贏璟初眉峰微扬,竟似鬆了口气,“对。就是那个『死而復生的人,亲手葬送了我们的孩子。”
他声音陡然阴鷙,“全是因他而起!若非他横插一脚,朕的帝位,早稳如磐石。”
话音未落,他脸上已爬满狰狞,“他回来了?好!朕不仅要让他求生不得,还要亲手斩断他的筋骨、剜掉他的眼睛——让他尝尽朕这些年咽下的每一口血、每一寸痛!”
“陛下,求您別动他!”
她扑跪向前,双手死死攥住他龙袍袖角,涕泪纵横,“求您当什么都没看见,好不好?”
“看见他?”贏璟初冷笑一声,猛地甩开她,“朕见他一次,就想杀他十次!”
他转身欲走。
她心头猛然一沉,脱口而出:“陛下!他是皇后,是您明媒正娶的髮妻啊!”
“他不配。”
贏璟初冷喝如雷,“即刻废后!押入慎刑司,用尽手段折磨,等他受够了、疯够了,再拖出去,一刀结果。”
她满脸惊骇:“您不能这么做!他是国母!您若废后弒妻,必遭天谴,余生都將不得安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