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欲唤人宣召,忽听殿外一阵急促脚步,一个小太监跌撞闯入,扑通跪倒,额头咚咚磕在金砖上,声音抖得不成调:“求皇上饶命!奴才真没想活命啊!”
“废物,滚。”
贏璟初声线冷硬如铁。
“皇上开恩!奴才给您磕头!磕死也认!”小太监额头已渗出血珠,混著冷汗往下淌。
贏璟初斜睨一眼,不耐烦地挥袖。
小太监见状,心口大石轰然落地,手脚並用爬起,连滚带爬逃出殿门。
他刚消失,贴身侍卫已疾步而入,单膝叩地:“主子,有何吩咐?”
“替朕查清——情蛊,究竟是何物。”
“是。”
贏璟初顿了顿,忽而抬眼:“对了,你怎知朕要杀人灭口?”
“属下听见外头动静异常,怕您遇险,急忙赶来……原以为是刺客作祟,谁知是个小太监,自称张德胜,在太医院当差。”
“他人呢?”
“现於御膳房当值。属下这就去提人。”
“不必。”贏璟初指尖轻叩案沿,“关进西角门耳房,朕亲自审。”
“可此人盗运国库粮秣,又勾结朝官散播流言,若放他离京,怕是又要搅得民间不安。”
“朕没说要杀他,只说关著——这点分寸,你还信不过?”
话音未落,两名太监已由內务府周公公领著,慌忙奔入,扑通跪倒,额头几乎贴地。
“奴才周全,內务府管事。今早听闻皇上寢殿出了变故,火速带人赶来,来得仓促,未能及时请安,万望恕罪!”
“周公公免礼。既然人都到了,朕也不绕弯子——今日清晨,朕与爱妃在寢宫歇息,突遭歹人暗算。此事,朕交予你们彻查。唯有一条:办妥之前,莫惊扰百姓。”
“奴才等肝脑涂地,必不负圣恩!”
贏璟初轻咳一声,目光如鉤:“你们……是如何得知情蛊一事的?”
一名太监上前一步:“回皇上,是从一个宫女口中听来的。”
另一人立刻接口:“昨夜巡更时,见她与一位老嬤嬤在假山后密谈,提起情蛊二字,还说……若皇上遇险,此蛊便会应验。”
贏璟初眉峰一压,眸色骤沉。
原来自己早已成了后宫私语里的谜题。
他低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,寒气却已逼人:“倒要看看,是谁胆敢在朕身上试毒。”
“人已锁拿,待查明真相,即刻押送刑部大牢,听候发落。”
“好。”他嗓音低哑,字字如冰珠坠地,“办得不错。”
话罢,满殿復归寂静。
良久,他缓缓抬头,眼神淡得像秋水映天,不起波澜。
“明日午时,凡敢再往御史台递状子参朕的,一律革职查办,绝不宽恕。”
翌日。
御书房。
贏璟初端坐龙椅,目光如刃,缓缓刮过阶下眾人面庞:“昨夜朕在榻上假寐,忽闻耳畔窸窣低语——说朕遇刺是演的。”
满朝文武齐刷刷跪伏於地,“回陛下,確有此议。”
“嗯?”
他唇角一扬,似笑非笑,“那你们倒说说,凭哪条蛛丝马跡,断定这是场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