贏璟初怔了怔,隨即低笑出声:“原来,你喜欢的是刘天逸。”
刘天逸顿时黑了脸,狠狠剜了贏璟初一眼。
萧月涵反倒讶然:“你怎知?”
贏璟初斜睨她一眼,语气散漫:“猜的。”
她一时语塞:“……猜的?”
他点点头,目光已越过她,投向丞相那边。
刘天逸立时警觉,抢声道:“我妹妹绝不会嫁给你!少做白日梦——我们萧家,绝不会让一个歪瓜裂枣进门!”
“歪瓜裂枣?”
话音未落,萧月涵霍然起身,指尖直指刘天逸鼻尖,声音清脆如碎玉:“再胡唚一个字,我亲手撕烂你的嘴!”
“呵,来啊!”刘天逸冷笑一声,脖子一梗,“反正你也是个不中用的,不如试试——看我到底怕不怕死!”
萧月涵盯著刘天逸那副目中无人、趾高气扬的嘴脸,指尖发凉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咬住下唇,深吸一口气,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绷紧的弦:“行,你且记著——我倒要看看,你能横到几时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旋身而去,裙角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。刚走到丞相身旁,丞相目光扫过刘天逸,眉心一蹙,眸中浮起一层浓重的失望。
“本以为你有几分血性,谁知只懂欺凌弱质。”
刘天逸嗤笑一声,下巴微扬,“我乐意!看他不顺眼,碍我眼了,又怎样?”
丞相摇头轻嘆,语气里透著被愚弄的疲惫:“原道你是个知冷暖、懂分寸的人,如今才知——是我看走了眼。”
说完拂袖转身,背影挺直而疏离。刘天逸攥紧拳头,牙关咯咯作响,恨不能將那道背影撕碎。
贏璟初凝望著丞相远去的身影,眼尾微敛,眸光如刃。
他总觉得,这潭水底下,还沉著没浮上来的暗流。
宴席散尽,宾客陆续辞行。萧月涵刚欲隨刘天逸离开,手腕忽被轻轻扣住。
“稍等。”
她回身,一双清亮的眼睛映著廊下微光,乾净得不染尘埃。
“还有事?”
贏璟初视线落在她腕间那抹温润青碧上,“这鐲子……谁送的?”
萧月涵眸光一闪,垂眸轻抚鐲面,“爹送的。说这翡翠水头足,衬我肤色,便特意挑了来。”
贏璟初瞳孔微缩,眼神骤然锋利如刀。
“既是父亲所赠,怎反倒捨不得戴?”
萧月涵摇头,“不是捨不得。”
“可你分明爱不释手。”
她静了片刻,轻轻一嘆:“再喜欢,也不是我的东西。”
贏璟初默然半晌,忽然开口:“你心里,可是装著他?”
萧月涵耳根倏地烧红,垂首避开他的视线,髮丝滑落肩头。
贏璟初喉结微动,心底泛起一丝涩意。
“罢了,是我多想了。”
顿了顿,他声音放得更缓:“往后若遇难处,只管来找我。我必伸手。”
萧月涵心头一热,像有暖泉汩汩漫过。
“不用谢,小事而已。”
话音未落,刘天逸已大步踏来,靴底踩得青砖嗡嗡震响。
贏璟初抬眼,笑意浮上唇角:“来得倒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