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辕瞳孔骤缩,整个人僵住,仿佛听见了世上最荒谬的真相。
苏瑾扯了扯嘴角,笑意苦得发涩:“原以为他只是利用我……没想到,他竟真的……”
“求你,成全我这一回。成全我对他的心意。”
“不行!”轩辕霍然起身,声音陡然拔高,“我绝不答应。”
他不能眼睁睁看他越陷越深,更不愿见他痛成这样。
“若你执意如此——我只能把你赶出去。”
贏璟初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,刮过满室空气,字字裹著寒意与杀机。
轩辕喉头一紧,“你若真敢动手,休怪朕掀了慈寧宫的瓦!”
贏璟初眉梢一跳,眸色骤沉,旋即又浮起一层漠然的霜色。
他目光如钉,死死咬住轩辕,“三日之內,你若不走——別怪朕亲手斩断这宫墙根下的最后一丝情面!”
苏瑾嘴角牵出一抹惨白的笑,“太子殿下当真觉得,我苏家是任人揉捏的泥胎?”
贏璟初眼底没有半分温度,“朕给过你退路。”
“退路?您塞给我的,只有耳光、冷眼,和一场场精心设计的羞辱。”
苏瑾眼尾泛红,泪水在眶中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坠下。如今他坐拥九重宫闕,手握万里山河,为何偏要將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庶女,逼至绝境?
她指尖发颤,声音却绷得极紧:“你胡扯什么?”
“心虚了?还是怕我揭穿你藏在龙袍底下的那把刀?”
丞相府的千金苏瑾,虽是庶出,却因生得一副倾城骨相,自小便被捧在掌心、护在身后。
她性子烈,脾性硬,在姐妹堆里从不低头,说话做事向来带三分锋、七分傲。
她一心所系之人,从来只有轩辕。可如今,太子却亲口告诉她——
五万铁骑已陈兵皇城之外,只待一声號令,便会踏碎朱雀门,血洗未央宫。
原来这场惊天局,早就在暗处织好了网!
苏瑾指尖掐进掌心,血丝渗出,却浑然不觉疼。她怔怔望著眼前人,喉咙发紧,竟不知该信,还是该恨。
轩辕疾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,“你听岔了!我从未拿你当棋子!”
苏瑾忽而低笑,笑声乾涩如裂帛,眼里盛满灰烬,“若没利用我,为何骗我入宫?为何许我空诺?为何……连一句实话都不肯给我?”
“你到底图什么?非要逼我苏家断子绝孙才甘心?”
她心头一凉,忽然就明白了——这一回,他是真要剜掉她这颗眼中钉。
“朕本无意赶尽杀绝,是你们一次次把刀递到朕手上!”
“好!好一个『递刀!”
苏瑾猛地扬声嘶喊,嗓音撕裂,“我苏家哪一桩、哪一件,对不住江山社稷?你倒说个明白!”
贏璟初冷冷俯视她,唇角一扯,吐出一句诛心之语:“苏氏私通西戎,密谋弒君,妄图倾覆大胤!”
“不可能!我苏家上下,忠骨錚錚!”
“忠不忠,不是你一张嘴说了算。”他眸光一凛,杀意翻涌,“不管谁主使,谁受命,苏氏——一个不留!”
他话音未落,殿外甲冑鏗鏘,数十名玄甲將士齐刷刷抽刀出鞘,寒光直指苏瑾身后——那几道单薄却挺直的苏氏族人身影。
苏瑾忽地仰天大笑,笑声未歇,两行清泪已滑落鬢角,“我苏家世代镇守边关,血染黄沙,岂会勾结敌寇,祸乱朝纲!”
她双膝一弯,重重跪在冰冷金砖上,昂首直视贏璟初,“苏瑾別无所求,只愿执帚东宫,伴君左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