霎时间,哭嚎四起,有人瘫软跪地,涕泪横流:“求大人救救太子殿下!他不能出事啊!”
“殿下若倒,丞相府顷刻便是废墟!”
丞相长嘆一声,背影佝僂:“此战牵动国运,本相……又能向谁借兵?”
满堂奴僕扑通跪倒,哀泣声一片,眼底儘是灰败绝望。
“求您,务必保全太子殿下啊!”
“本相亦无回天之力,唯盼援军,能赶在城破之前——抵达。”
他们心知肚明:太子仓促起兵,绝难短时破城,唯一指望,只剩那支迟迟未至的援军。
丞相俯视著伏在地上的僕从,“都起来吧。太子若能安然回营,本相必有重赏。”
眾人如释重负,纷纷起身,脸上浮起鬆快笑意。
他们自幼隨侍东宫,太子待他们恩深义重,早把命系在了贏璟初身上。
“谢丞相大人!”声音齐整,带著几分哽咽。
“本相已调遣精锐暗中护持,你们且去歇息,养足精神。”丞相抬手轻挥。
“是!”眾人躬身退下,脚步轻快。
丞相霍然起身,大步朝帐外走去,“来人!速派快马去迎太子——就说我已在议事堂恭候。”
夜色如墨,清辉似水,一轮银月悬於幽邃天幕。
一辆青帷马车悄然驶近贏璟初的营帐。帐內,他斜倚软榻,闭目凝神,眉间倦意未散。
忽而帐外人声喧动,“殿下!有人求见!”
“太医院院判之子,执意要面圣。”
贏璟初眼皮微掀,眸底掠过一丝寒刃般的厌烦。
他翻身坐起,束髮整衣,步履沉稳地踏出帐门。只见那人立在阶下,额角沁汗,神色焦灼。
贏璟初唇角一勾,浮起半分讥誚,朝他略一頷首。
“太子殿下!”院判之子疾步上前,垂首拱手,声音发紧。
“令尊可有口信?”
“殿下容稟,臣……须当面陈情。”他喉结滚动,语气急切。
贏璟初眸光一冷,似笑非笑——倒真拿自己当个能指手画脚的人物了。
“本宫乏了。有话,明日辰时再议。”
那人脸色霎时灰白,眼底刚涌上失望,又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“殿下三思啊!小女即將入主东宫为妃,若您有个闪失,她……她如何承受得起?”他声音发颤,字字带急。
贏璟初目光如霜,缓缓扫过他额头细汗,“她活也好,死也罢,与本宫何干?东宫正妃之位早已定下。若院判大人不愿认命,大可另择高枝。”
院判之子瞳孔骤缩,心口猛地一撞,几乎窒息。
他当然知道太子妃是谁——正是他女儿处心积虑构陷、欲取而代之的人。
可这话,他万万不敢吐露半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