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慕容紫月与楚越泽並肩走出院门。
谢兴麟立於高阶之上,远远望著二人背影,眼神幽深难测。
“璟儿,父皇定助你成事,越快越好。”
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鷙,仿佛毒蛇吐信——
无论搭上多少人命、耗尽多少气运,那个男人,必须死。
他的璟儿,不容半点闪失!
马车轆轆驶向北冥国都,贏璟初与楚越泽分坐两侧,谁也没开口。
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起伏,空气沉得发闷。
楚越泽瞥见慕容紫月眉间鬱结,终於打破沉默:“你喜欢上贏璟初了,对不对?”
她一怔,隨即頷首,声音很轻:“我知道他心上另有人。可我偏不肯信……就骗自己,他对我也有一分真心。”
楚越泽嘆口气,“紫月,你得醒醒。你们之间,隔著一道跨不过去的天堑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可心不听使唤啊。我连自己都管不住。”
他顿了顿,忽而抬眼,“你爱的,是他这个人?”
“还是……爱上了我哥哥?”
慕容紫月睫羽轻颤,目光微偏,“或许……有一点吧。我只是嚮往那样的人。”
楚越泽一时哑然。这是他头一回,被这样直白又无力的答案堵住喉咙。
他忽然想起雪岭绝巔上那一袭玄衣——那人只匆匆扶了他一把,转身便没入风雪,可那双沉静的眼睛,却烙进了他余生的梦里。
“別再喜欢他了。”
“喜欢也没用。他是我的。”
慕容紫月摇头,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你可以离开,回你的世界去。可你捨不得这里的一切——所以,你们註定不能相守。”
楚越泽声音陡然拔高,带著少有的焦灼:“我绝不会让他把你抢走!就算拼上这条命,你也只能是我的!”
“我一定会带你走,不管多难,不管代价多大。”
她静静看著他,片刻后才开口:“可眼下不行。我要回北冥国,去找我的母妃。”
“我想知道,当年她为何弃我而去;也想弄清,我究竟从何而来。”
楚越泽眉头一跳,神色骤然凝重:“你要回北冥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力道沉而篤定。
“那你先应我一件事。”
慕容紫月眸光倏然一亮,“什么事?”
“等我们取到那件东西,就立刻动身离开——我要去寻母妃,你愿不愿陪我走这一趟?”
慕容紫月迟疑片刻,声音轻却坚定:“我……恐怕不能隨你回北冥国。”
“我非找到她不可。唯有见她一面,心才落得实。”
“咱们如今这般牵扯,本就不妥。可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。”
“我喜欢你,这事从没含糊过。只求你给我一点时间——让我理清自己的心,也让我看清你的心。”
“不贪多,只要一段足够喘息的光阴就好。”
听到这话,楚越泽胸口泛起一阵微酸微胀的潮意。
原来紫月一直默默等著他鬆口,等他亲手递出那点余裕。
这念头像一缕暖烟,悄然熨帖了他心底的褶皱。
“那东西干係重大,我不愿因私情毁於一旦——所以,咱们一道去。”
三人即刻启程,步履如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