贏璟初目光清冷如霜,开口便是质问:“刺客一事,可是楚王府所为?”
楚越泽眼底掠过一丝暗火,缓缓摇头:“尚未確证。但大哥遇刺属实,而那几人所用兵刃、身法,皆与楚王府旧部如出一辙——此事,脱不了干係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楚王府蓄意弒兄?”
“正是。”
他声音陡然压低,字字如铁:“胆敢染指东宫,形同谋逆!我明日便面圣陈情,定要父皇彻查到底!”
“今日朝议至此,退——”
话音落,百官垂首,楚越泽转身离去,袍角扫过金砖,无声却凌厉。
马车轆轆驶过朱雀街,楚越泽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,可眼前全是昨夜刀光血影。
心口那阵熟悉的绞痛,本就如影隨形;偏生谢兴麟恰在此时现身,一口咬定刺客出自楚王府——若无他指认,谁能坐实?
此人究竟为何撒下这弥天大谎?
他必须抢在流言四起前,把真相攥进掌心!
回到东宫寢阁,他提笔疾书三封密函,墨跡未乾便唤人火速送出。
“来人!”他猛地拍案,“盯死楚王府!鸡鸣犬吠、飞鸟掠檐,统统报来!”
“喏!太子殿下!”门外应声如雷。
他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低吼一声:“楚王府……”
翌日清晨,云层裂开一线金光,倾泻而下,將整座京城镀上薄薄一层暖铜色。
楚王府后园假山石缝间,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地,垂首稟道:
“昨夜动手的,確係王府暗桩。可那些人並非寻常死士——个个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『断魂手,招招夺命,半刻未留余地。”
贏璟初指尖一顿,眉心深深凹陷。他万没料到,谢兴麟竟能调得动这等亡命之徒。
眼下稍有异动,楚越泽必起警觉,再想近身,难如登天。
“下去吧。”他挥了挥手,声音冷得像井水。
黑衣人一闪而没。贏璟初独坐椅中,指腹摩挲著茶盏边缘,眼神沉得不见底。
原来谢兴麟早把棋子埋得这么深……倒是自己,太小看了他。
“楚越泽啊楚越泽……”他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,五指缓缓收拢,骨节发出细微脆响。
楚越泽策马返府,远远便见自家朱门前人影攒动,眉头霎时锁紧。
管家早已候在阶下,一见他翻身下马,忙不迭迎上前:“殿下,您可算回来了!”
“出了何事?”
“昨夜……大皇子遇刺身亡!”
贏璟初瞳孔一缩——此事他並未插手,楚王行事竟如此莽撞?楚越泽向来滴水不漏,怎会轻易中伏?其中必有蹊蹺!
“继续盯,一寸一寸搜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他丟下这句话,大步跨入府门。
踏入书房,一名青衣丫鬟已候在一旁,手中托著一只素笺信封。
她垂眸福身:“殿下,刚收到的急件。”
贏璟初接过信,目光扫过丫鬟,指尖一挑,信封撕开。
信纸展开,墨跡力透纸背——
“当你展信之时,我已赴黄泉。
这条命,是你从鬼门关拽回来的;如今祸事临头,我不愿拖累於你。以命抵命,是我唯一能还的恩情。
请……原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