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府文官,个个锦袍玉带,可锦袍之下裹著什么?野心、算计、蛰伏的獠牙……他比谁都清楚。丞相一旦失势,这些人怕是要把朝堂当棋盘,把龙椅当赌注,爭个血流成河。
“主子!”赵大人忽然扬声唤道。
贏璟初缓缓转身,眼神淡得像一泓深水。
“查到了?”
赵大人躬身,语气篤定:“属下刚从藏宝阁出来——里头空了大半,值钱的物件,全被丞相悄悄拍给了江南几家盐商。”
贏璟初唇角微掀:“捨得割肉,看来那几个死士,分量比我想的还重。”顿了顿,他目光如钉,“我交代的事,办妥了?”
“主子放心。三千精锐,尽数带到。个个是刀口舔血的老手,绝不会掉链子。”
贏璟初盯著他,笑意未达眼底,只余一抹凛冽的弧度:“好。走,去丞相府看看。”
赵大人脸色霎时一滯。
主子这话……莫非不打算留那些东西了?
“不必去了。”贏璟初嗓音平静,“东西,我早搬空了。你现在去,只能摸到几堵空墙。”
“属下,这就隨主子启程。”
赵大人垂首应下,紧跟著贏璟初跨出府门,策马直奔城外。
出了西关,远处江面上泊著一艘巨舶,船板上堆著十几只厚木箱,箱盖未封,露出半截粗麻绳。
贏璟初翻身下马,踱上码头,左右一瞥,四下无人。他隨手掀开一只箱子,从最上层取出一卷油纸包著的画轴——那是他潜入丞相府时顺来的真跡。他將画轴揣进怀里,转身跃上马车,马鞭一扬,车轮滚滚,直奔丞相府而去。
此时,丞相正臥在紫檀榻上闭目养神,忽然“砰”一声,门被撞开。
他眼皮一掀,眸光锐利如鹰。
赵大人快步进门,抱拳躬身:“丞相,您托查的事,有了眉目。”
丞相坐直身子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叩:“人呢?带进来了没有?”
“已在暗处布控,盯死了每一道门、每一处廊柱。只等您一声令下——若有异动,当场格杀,绝不拖泥带水。”
贏璟初闻言,淡淡点头:“干得不错。”
赵大人立刻单膝跪地:“丞相言重了,此乃属下本分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贏璟初抬手示意,“传我口諭:但凡阻挠者,格杀勿论。”
贏璟初神色稍缓:“行了,东西既已到手,你先回去。”
赵大人应声退下,出门抬手一挥,藏在樑上、树后、墙缝里的黑影,瞬间如墨滴入水,消得无影无踪。
待人散尽,贏璟初才慢条斯理掀开木箱上盖著的粗布。
一只乌沉沉的铁匣,静静躺在箱底。
“这次干得还算利落,赏赐少不了你的——可下回再出紕漏,就別怪我亲手把你挫骨扬灰。”赵大人脊背一僵,冷汗霎时浸透后襟,“属下……绝不敢懈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