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该用午膳了。”福伯垂手立在榻前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。
贏璟初缓缓睁眼,眸底寒光乍现,如霜刃出鞘。
“不必。”
福伯脸色刷地惨白,慌忙跪地:“殿下!您已三日未进水米……再这样下去,身子真要垮了啊!”
“咱们王爷何止战功赫赫?他是南漓国板上钉钉的储君!这龙椅,岂是摆设?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復——何况饿了三天?!”
“退下。”贏璟初眉峰一压,不耐尽显。
福伯喉头一哽,不敢再言,只得叩首起身,一步三回头,满眼焦灼,却终究默然退出。
这位王爷啊,凡事都爱亲手操办,连合眼歇息都要自己来,半点不肯假手於人。
他们跟在王爷身边多年,自认忠心耿耿,可王爷偏偏不拿他们当心腹——再小的事也攥在自己手里,从不託付,活像防著谁会偷走他的命根子似的,真真是熬人。
“殿下!”
门“砰”地被推开,九皇子一袭青衫,步子轻快地跨了进来。
“你又折回来干什么?”贏璟初眉头一拧,实在想不通这人怎么总像影子似的甩不掉?
“当然是来搭把手、帮殿下解围呀。”
“帮本王?”贏璟初斜睨他一眼,嘴角浮起一丝讥誚,“你拿什么帮?府里那几个影子似的暗卫?还不够给人塞牙缝的。”
“昨儿夜里我同你说的话,殿下是左耳进右耳出了?”九皇子笑得眼睛弯弯,语气却带著三分篤定。
“哼。”贏璟初鼻尖一扬,侧过脸去,懒得搭理。
“殿下就这么待救命恩人的?”
他眨眨眼,故意凑近了些:“殿下,您是在信不过我?”
贏璟初没吭声。
“我可是豁出命去闯了一趟天牢,才把你捞出来的!您倒好,翻脸不认人?”
这话一出,贏璟初眉峰微动,终於正眼打量起这个九弟来——原来,真为他去的。
“说吧,你要本王怎么谢你?”
九皇子倏然贴近,压低嗓音,在他耳畔飞快说了几句。
“够讲义气吧?”他仰起脸,笑意盈盈。
“你就真不怕父皇砍了你的脑袋?”
“怕?他眼下忙著堵嘴、压火,哪顾得上我?八成巴不得我赶紧滚进宗人府关起来呢。”
贏璟初唇角一翘,笑意浅淡却真切:“行,这事,本王应了。”
九皇子立马扑上来搂住他脖子,乐得直晃:“殿下最好了!我就知道,您心里头最疼我!”
“嗯,一起扛过刀、淌过血的人,还能有假?”贏璟初抬手揉了揉他发顶,动作熟稔又温和。
“行了,快去洗把脸,本王还有事要办。”
九皇子脆生生应了声,转身就蹦躂出门,跑得比兔子还欢,早把“探监”这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福伯追著喊了三遍,人影都没拦住,只得摇头嘆气,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