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立著一道挺拔身影,面容冷峻如刀削,凤眸幽深,翻涌著戾气与痛意。
他大步逼近,一手攥住她手腕,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骨头,声音嘶哑逼问:
“怎么变成这样?!”
那嗓音里压著千钧痛楚,仿佛她多迟疑一瞬,他便要將她揉进骨血里。
“疼……放开!”凌薇蹙眉挣扎,可他掌心铁铸般纹丝不动,任她如何挣动都无济於事。
“说!你为何成了这副模样?!”
贏璟初齿缝迸出低吼:“朕的女人,凭什么替別人扛下这些灾劫?!”
谁也没料到,德妃胆量竟如此之大——就在天子眼皮底下,硬生生把刑部大人从詔狱劫走了!
两人平日並无往来,连照面都稀疏。刑部大人出事前,谁也不曾留意他们之间有何牵扯;而他一落难,德妃竟骤然失联,音信全无。
太后寿宴本由刑部与礼部尚书王大人共理——前者主司宫禁守御,调度侍卫、严控各岗,务求万无一失,以防刺客突袭。
可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,真有人闯进了宫墙!
刺客並未现身寿宴正日,反倒提前数日潜入——是早知寿辰时辰?还是早已混跡內廷?这分明暴露出宫防漏洞,令人脊背生寒。
贏璟初拿下刑部大人,不过是个引子,真正想撬开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关係网:谁常往他府上走动?谁日日围著他转?谁在背后递话、递权、递消息?
谁知德妃竟在此时横插一手,搅乱全局。
眾人皆困惑不解——她图什么?何必冒此奇险?
唯独贏璟初不信她会做这种事。她性子淡,心思浅,既无城府,亦无动机。
当年封她为贵妃时,他曾亲口许诺:待他登基,必立她为后,执掌六宫,母仪天下。
她若真有异心,又怎会三番两次护他於危局?又怎会在他中毒濒死时,彻夜守在榻前,亲手餵药、试毒、熬汤?
“传旨——德妃清白,遭人构陷。即刻调御林军,全城搜寻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身旁老太监躬身应喏。方才那一幕已让他心头警铃大作——此事远非表面这般简单。
贏璟初佇立窗畔,指节抵著冰凉窗欞,思绪如潮翻涌。一种莫名的滯涩感始终盘踞心间,挥之不去。
这事……似乎与他脱不了干係。
可转念又觉荒谬。
他是九五之尊,手握乾坤,一人之下,万万人之上。谁有胆、有能、有路,敢把他算计进去?
更何况,德妃从未伤他分毫,反而屡次以命相护。
“外头有动静了。”
他抬手一挥,“宣。”
老太监退下,须臾,一名小太监疾步而入,伏地道:“奴才叩见皇上。”
“讲。”
“西北角……起火了。”
小太监垂首垂得更低,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贏璟初冷笑一声,转身望向窗外那轮冷月。
“德妃?呵……朕倒要看看,你这场戏,究竟想唱给谁听。”
天牢深处,阴气森森。
刑部大人双足悬空,粗铁链勒进皮肉,吊在半空。嘴唇泛紫,面色枯黄,眼窝深陷,整个人像一具刚从泥里扒出来的枯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