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璟初瞳孔微缩。徐福早已被他连根拔起,溃不成军,竟还藏了这么一枚锋利棋子。
他未答话,只盯著那扇上徽记,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叩。
“徐福……还有徒弟?”
语气平淡,却似冰层下暗流奔涌。
陆九霄却懒得再听,扇子“啪”地一合,嗓音陡然拔高,阴冷刺耳:
“少囉嗦!——围了!”
他身后百人如墨滴入水,迅疾铺展,左三圈、右三圈,层层叠叠,將嬴璟初三人死死锁在中央。
“呵呵呵……三公子,果真艺高人胆大啊!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真没想到你真敢来——可你知道么?这断魂崖上,早有人把你名字,写进了祭文里。”
对於陆九霄而言,今日局势早已尽在掌中,他朝嬴璟初开口时,语气里再无半分遮掩,只剩下赤裸裸的轻蔑与张狂。
嬴璟初眉峰一扬,心头微讶——这陆九霄竟如此沉不住气,话还没问出口,便已自曝底牌,把要紧事一股脑倒了个乾净。
“有人要取我性命?莫非……是你们受人指使?”
他脸上浮起惊愕之色,目光如刃,直刺陆九霄面门,隨即跨前一步,声线绷紧,字字带锋。
“何必动怒?”陆九霄斜睨著他,嘴角扯出一抹讥誚,“反正你马上就是具尸体了,告诉你也无妨。”
他身侧,铁手团十余名死士已悄然合围,將嬴璟初等人牢牢锁死在中央。在他眼里,这位三公子不过砧上鱼肉,不值一顾;此刻胸中翻涌的,唯有胜券在握的快意。
“好,既无妨,那便说来听听——究竟是哪路高人,敢对本公子下手?”
嬴璟初压低嗓音,语调沉得像浸过寒潭水。陆九霄却昂首冷笑,鼻腔里哼出一声轻蔑。
“幕后推手嘛……就是那位日日端著兄长架子、替你撑腰的人。怎么,没料到是他吧?”
他唇角微勾,笑意阴冷如蛇信吐信。嬴璟初瞳孔骤然一缩,神色第一次真正裂开一道缝隙。
他比谁都清楚,扶苏与自己本就暗流汹涌,爭的是那至高之位。可万没想到,向来以仁厚示人的长兄,竟真会亲手递来毒刃。
父王亲命他南下抚民,为的是稳住南方人心;而扶苏,那个被百姓唤作“青天太子”的人,怎会突然撕下温良面具,染指杀机?
嬴璟初心头翻江倒海,却知此刻不是细想之时——眼前刀光已近,容不得半分迟疑。
“原来是他……”
话音未落,声音已冷如霜刃。
话音刚落,浓雾深处倏然掠出数道红影。
嬴璟初一眼认出——那是南疆巫蛊教的袍色,猩红刺目,衣摆翻飞间似有血气蒸腾。个个面目阴鷙,周身裹著说不出的邪戾之气。他万没料到,断魂崖这等绝地,竟真成了扶苏勾结邪教的屠场。
“你们……”
他喉头一紧,眼底翻起骇然——扶苏不仅招揽铁手团,竟还与这等邪祟沆瀣一气!
“少囉嗦,速速结果了他!”
陆九霄一见后方大祭司现身,立马躬身垂首,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他连声应诺,额头几乎贴上地面:“是是是,这就动手!”
“拿下他!一个不留!”
嬴璟初纹丝未动,身后卫庄与天明却如离弦之箭暴起,霎时间,上百人撞作一团,刀剑相击之声炸响山崖。
“护驾!”
早埋伏於暗处的三百玄甲兵应声破土而出,更有影卫自岩缝、树冠、雾靄中疾射而至——高手尽出,毫无保留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陆九霄脸色煞白,望著四面八方涌来的黑甲洪流,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废话少说,他们早有准备。”
“杀!今日必斩三公子於断魂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