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离快步上前,停在贏璟初身侧,压低声音开口。
拿下罗马城那日,他就力主清肃旧廷——一个不留,斩尽杀绝。
可向来雷厉风行、从不手软的贏璟初,偏偏把那些元老、祭司、军团长统统留了下来。
“不必多虑,朕早有盘算。这些人,还有嚼头。”
贏璟初仰靠在藤椅上,十指交叠枕於脑后,唇角微扬,笑意温润,眼神却沉得像口古井。
若非系统任务硬卡著“活体引子”这一条,这些人骨头渣子都该餵狗了。
“前几日交代你的事,进展如何?虫卵可已孵化?幼蝗可已成群?”
他忽地坐直身子,脊背绷得笔直,语调轻缓,却带著不容错漏的紧绷感。
这事一旦走风,满盘皆输,连翻身的余地都不会有。
“回陛下!”王离喉结滚动,声音发紧,“臣密选的三处隱秘虫场,均已育出成蝗,振翅声整夜嗡鸣如雷……眼下只等您一声令下,便可放蝗入迦太基腹地,专啃其粮仓、麦田、饲草!”
他抬眼偷覷贏璟初,眼神里混著惊惧与敬畏,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帝王,而是执掌灾厄的黑神。
自罗马易主那天起,贏璟初便命他暗中建场、饲蝗、驯群——
谁敢想?
竟拿蝗群当刀,用天灾作兵!
“一半投进迦太基,吃空他们过冬的存粮;另一半……”贏璟初顿了顿,指尖缓缓划过案几边缘,声音冷了几分,“放回罗马本境,烧田毁埂,啃光新播的春麦。”
他抬眸,眸底寒光一闪而逝。
紧接著又道:“再挑几个偏僻村落,派死士血洗,焚屋掘坟,现场留下迦太基制式短剑和刻有双蛇徽记的皮囊——把帐,全算到他们头上。”
“刚归顺的百姓,嘴上喊万岁,心里还揣著旧旗。不把这团火引出去,迟早烧到咱们自己身上。”
他闭目片刻,眉心微蹙,思绪如电——如何让罗马人恨迦太基入骨,又让迦太基咬牙切齿反扑,而大秦稳坐高台,收渔利、定人心、铸铁律?
“陛下……”王离倒抽一口冷气,额角渗出细汗,“这事若漏半句风声,怕是街头巷尾,人人要唾您名字,孩童夜啼都拿您嚇唬!”
他眼珠微颤,心口擂鼓——
这是借刀杀人,更是借天杀人;
是嫁祸,是煽风,是把整个地中海的怒火,亲手拧成一根绞索,套在敌人脖子上。
“放心。”贏璟初睁开眼,语气篤定如铁铸,“经手之人,全是亲信中的亲信,嘴比墓穴还严。”
他向来不信外人,更不信侥倖。
“臣亲自督办,一粒蝗卵不落,一处血跡不露。”
王离深深吸气,声音沉稳,眼神却燃著火。
此刻他们踏的不是青砖,是刀尖;走的不是宫道,是悬索。稍有疏失,便是粉身碎骨,万劫不復。
几句叮嘱后,他抱拳转身,大步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