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罗马,城郊。
“就换回这点粮食?”
贏璟初负手而立,眉峰微蹙,目光掠过前方几辆马车。
车厢敞开,箱笼密排,里头堆满金灿灿的粟米与麦粒——章九连夜奔走,才凑齐这批救命粮。
四周兵士列队静立,肩扛手抬,动作迅捷无声。
若外人撞见,定要骇然:百余人往来穿梭,竟无半点杂音,纪律严整得令人脊背发凉。
“陛下,各国君主早嗅到国战將启的味儿,粮禁比铁壁还硬。咱们掏空迦太基那二十万金幣,才咬牙换回这三十万吨。”
章九掂了掂空瘪的钱袋,苦笑摇头。
当初贏璟初下令囤粮时,价格还是千石一金;如今已飆至十金一石,且有价无市!
谁不是睁著眼等开战?粮仓就是命脉。
若非忌惮罗马军威,这点口粮怕早被哄抢一空。
他也想过强买,可刀架脖子上,谁还跟你讲道理?
兔子逼急了还蹬腿呢,何况是活生生的人。
“可惜红薯土豆刚收第一茬,不然何须如此费劲。”
贏璟初挥挥手,命人將粮车尽数运入宫中,轻嘆一声。
种子倒是备著,但量少,只能靠轮茬扩种,一季接一季慢慢攒。
“陛下,真只剩三个时辰了?穿越者……真会来?”
章九跟在身后步入宫门,忍不住低声追问。
他非君主,系统从未向他示警——唯有各国之主,才握有先机。
“来,一定会来。”
贏璟初脚步未停,语调平缓,却像铁钉楔进木头里。
御书房外,近三千甲士肃立如林,王离按剑而立,亲自镇守。
箭在弦上,容不得半点闪失。
“推恩令推行如何?那三家老贵族,可曾撂挑子?”
贏璟初招手唤进王离,隨口一问,神色从容,仿佛谈的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,而是今晨的茶水温凉。
穿越者?若真携热器而来,尚需掂量三分;可赤手空拳的后世人?纵是拳坛霸主亲临,也得跪著听令!
“回陛下,三大氏族未生半分波澜,不仅俯首遵令,还主动献出府库大半资財。”
王离横剑膝上,眉头紧锁如刻,一道深痕横贯眉心。
本以为那些世家在推恩令面前会掀桌子翻脸,结果竟如此顺当。
顺当得让人心头髮毛,仿佛一脚踩进没底的雾里,不知底下是实土还是深渊。
“得绷紧弦了,这群老狐狸,可从不点灯熬油。”
贏璟初脊背缓缓挺直,指尖无意识叩了叩紫檀扶手,眼神沉得像结了冰的深潭。
倘若三大贵族硬扛到底,子爵早磨刀霍霍,趁势吞併其田產、奴婢、私兵——一朝倾覆,树倒猢猻散,再难聚起半分声势。
可他们偏將家底整整齐齐捧上朝堂,反倒断了门下庶子、旁支的念想。没了油水可捞,谁还肯跳出来嚷嚷?
更妙的是,这些子弟转头就把怨气泼向朝廷——说得好听是“献”,说白了就是“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