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唇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,却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锋锐。
他隱约窥见华雨的真实意图,却又本能地抗拒这个念头。
毕竟,此人来自后世,血脉里流著大秦的根。为何偏要撕开旧疤,往君臣心口上撒盐?这才是最让他脊背发凉的地方。
照系统所言,灭他国即贏未来,双方利益本该同频共振,何来撕扯?
“大秦有位大將,名唤王翦。陛下驾崩后,他勾结其子王賁,偽造詔书,率虎狼之师直扑咸阳,血洗宫门。”
华雨眼珠轻转,隨即面露惊惶,声音发颤地开口。
话音未落,王賁霍然起身,甲冑鏗然作响,眼中怒焰几乎要焚尽殿梁。
他追隨始皇南征北战多年,王氏一门为扫六合浴血奋战,功勋刻在每一寸疆土之上——怎可能反?
这是赤裸裸的构陷!
是往英雄脊樑上泼粪!
“臣自后世而来,字字皆据史而录,绝无半句虚妄!”
“若非王氏父子手握天下精兵,何来染指神器之胆?大秦焉能二世而崩?”
“赵高、李斯肝胆相照,面对威逼利诱岿然不动,誓死护宫——只因兵权旁落,终被围困宫闕,惨烈殉国。”
华雨脑中早已排演千遍,此刻吐字清晰、节奏沉稳,一字一句,如钉入木。
据《史记》残卷载,赵高手中並无一兵一卒,他便盯准这千载难逢的空档,盘算著诱使秦始皇亲手將虎符、兵符分授於己。
一旦兵权在握,他与“赵高”里应外合,推翻大秦不过弹指之间。
至於系统许诺的奖赏?他並非不稀罕,而是压根瞧不上——那龙椅上铺的,才是他真正想坐稳的江山!
他篤定:等始皇驾崩,自己执掌金戈铁马,横扫六合邻邦,尽收囊中!
呵!
什么“千古一帝”?不过是后世吹出来的浮名罢了,全是虚的!
“赵高,把王賁押出去,即刻褫夺其兵权。此案须彻查到底。”
嬴政眸光骤寒,侧首向殿旁肃立的章邯沉声下令。
嗯?
章邯浑身一凛,瞳孔微缩,可电光石火间已醒过神来。
未发一言,反手钳住王賁臂膀,拖拽而出,直奔麒麟殿外。
五指如铁箍般死死捂住王賁口鼻,令其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。
“陛下圣明!”
华雨双眼骤亮,腰背一弯,行礼乾脆利落。
哼!
这昏聵秦王,竟真被几句胡诌牵著鼻子走,蠢得可笑!
他余光扫过章邯侧脸,不动声色將那张轮廓刻进脑海深处——
只待风起云涌之日,再与这位“赵高”共谋大事。
可他哪里晓得,自己根本不是活在秦末,更非撞见了赵高与李斯——
眼前这位被唤作“赵高”的冷麵將军,实则是章邯!
“来人,先请这位贵客移步偏殿歇息。王家之事未清,其余诸事,缓议不迟。”
嬴政语调平直如刀,挥手召入甲士,將华雨带离正殿。
旋即朝冯劫轻轻扬眉,眼神如钉,示意盯紧此人一举一动。
“陛下,此子满口荒唐,句句无根,究竟图谋何事?”
华雨刚被押出,章邯与王賁便折返殿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