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搁下硃笔,抬手取过温热的牛乳,轻轻啜饮一口。
他记得老九提过,这东西能压住疲惫。
连日来几乎未合眼,三十六郡事务堆叠如山,奏摺积压如雪。
“回稟陛下:少府匠籍已达七百一十万。三条主干铁路贯通南北,两条高速驛道已投入使用。原定方略,正稳步推进。”
“甲冑换装已全面提速,最迟三个月,两百万锐士將披坚执锐,尽配精锻铁甲。”
“蒸汽机月產逾千台,各郡县均已部署;蒸汽列车已在咸阳至洛阳段试跑;钢筋与混凝土月產量双双突破百万斤,全面铺开尚需时日。”
章邯轻咳一声,嗓音略哑,將少府近况逐一陈明。
若论大秦最忙之人,非他莫属。
单是直隶麾下人数,已是骇人听闻——六年苦功,少府统辖工匠七百万人,奴籍壮丁逾三百万,尽数听他调遣。
可惜华雨不在当场,后世直播间里那些网友也看不到这一幕。否则,恐怕个个目瞪口呆,说不出话来。
毫不夸张地说,今日大秦,早已今非昔比。
不启用热兵器,单凭现有手段——別说倒退回古代,哪怕放到几百年后,也足以横压全球,躋身顶尖强国之列!
在贏璟初早有布局的推动下,大秦的崛起势头,根本压不住。
若非六年前他为激活系统主动抽身离去,大秦怕是早已轰开蒸汽机的大门,铁轨铺满关中,烟囱刺破云霄。
“这些日子,委屈你了。”嬴政声音低沉,眉宇间浮著一层化不开的郁色,“我大秦底子终究太薄,和那些手握穿越者情报的国度比起来,差得不是一星半点。”
政哥这话一出口,要是华雨听见,怕是要当场捂心口倒地——
恨不得拍著大腿嘶吼:老祖宗啊!后世真没您想得那么神!
“陛下,臣这就告退,即刻提审华雨,撬开他的嘴,把知道的全掏出来!咱们必须抢时间,一步都不能慢!”
章邯抱拳躬身,话音未落,人已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。
此刻,每一息都像绷紧的弓弦,稍有鬆懈,便是万劫不復。
“对了陛下——”他刚踏出殿门,忽又旋身折返,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密报,双手呈上,“这是从华雨嘴里硬抠出来的各国消息,真假难辨,权当引子,供您参详。”
嗯?
嬴政剑眉骤扬,指尖一挑便撕开信封,目光扫过几行,神色倏然沉凝如铁。
他早知蓝星尚存其他势力,却万没料到,强邦竟如林立群峰,不止一座!
“罗马帝国,常备军逾百万,治下子民三千余万,西陲霸主,兵锋所指,城邑尽降。”
“孔雀王朝,军力成谜,但疆域囊括南亚腹地,人口近亿,粮秣充盈,战象成群。”
“迦太基,地中海雄主,民两千余万,商船千艘,金库堆金如山,战舰劈浪如刀。”
“……”
政哥指尖无意识叩击案沿,眼底翻涌著压抑不住的灼热——
能与这般庞然巨物掰手腕,何其酣畅!
可转瞬之间,那簇火苗又被一抹忧虑浇得微黯:
“朕记得,老九当年西去时,带的人不过万余……如今人在何方?可別撞上罗马或迦太基——能称霸一方的,哪个不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?”
“陛下,臣有一策,或可保九公子周全。”章邯沉声开口。
嬴政抬眼:“讲。”
“放风出去——就说九公子非自愿远遁,而是被您亲手逐出咸阳,罪名『悖逆失德。西方诸国若闻此讯,必视其为弃子、棋子,只敢驱策,不敢加害。”
话音落地,嬴政瞳孔微缩,脊背陡然绷直——
妙!这招借势打力,既保人命,又护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