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“陛下——!”
章邯还没踏进御书房的门,人已扯开嗓子吼了一嗓子,惊得廊下宫人纷纷侧目。
夜色浓稠,灯影摇晃。嬴政坐在庭院石案前批阅竹简,听见动静,只微微抬眼,眉梢一挑,目光沉静如古潭。
“朕说过多少回——天塌下来,也得先稳住气。”
他轻抬手,示意章邯坐下。语气不疾不徐,却自有千钧之力。那股子从容不迫,像一泓深水,无声无息就抚平了章邯胸中翻腾的焦灼。
“陛下,臣查实了——华雨確无隱瞒,所知所晓,尽数托出,未留半分余地。”
章邯接过侍女递来的茶盏,朝她頷首一笑,仰头灌尽,语调斩截,毫无迟疑。
嬴政搁下硃笔,指尖在案角轻轻一叩,眸光微凝,似有思量。
这答案,竟真出乎意料。
“据他亲口所言,自元代起,火器渐兴,冷兵器便日渐式微;至明时,早已弃之不用,举国之力皆投向火器研造。”
章邯不加润色,原原本本复述,一字未刪。
说完,他垂手静坐,不再多言,只等御前裁断。
“眼下有两种可能:其一,他句句属实,后世冷兵器確已断代,確实拿不出像样的东西;其二,更高明的技艺確有,只是他位卑言轻,根本够不著门槛。”
“你即刻去寻王翦,命他调精干斥候,暗访周边诸国——尤其留意军械、冶铸、营建之术。稳妥起见,先按第二种情形部署。”
嬴政声音低缓,却字字如钉,钉入青砖缝隙。
身居庙堂之高者,一举一动牵繫万民性命,岂容草率?
“喏!”
章邯起身抱拳,再不多话,转身大步离去,袍角在风里划出一道利落弧线。
……
罗马城堡深处。
一棵需数人合抱的苍劲古树下,一名罗马公主正怯生生盘坐於青石阶旁。贏璟初枕著她膝头,眯眼享受著晚风与温软。
亚歷山大·云垂手立在一旁,低声稟报这几日的动静。
话音未落,贏璟初眸中倏然掠过一丝讶色。
“父皇真是神了,一眼就戳穿了华雨那点把戏。”
此前他虽篤信政哥慧眼如炬,但终究存著三分悬心;此刻听罢,才算真正松下一口气。
“秦始皇……当真不可小覷。后世史家评他『千古一帝,能与之比肩者,唯已作古的亚歷山大大帝。”
亚歷山大·云握杯的手指微微发紧,指节泛白,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震愕。
贏璟初对政哥知之甚深,神色波澜不惊;可她不同——此前只闻其名,未见其势,骤然听闻,只觉心口被重锤砸中,久久失语。
亚歷山大大帝?
贏璟初唇角一扬,笑意凉薄。
那傢伙该谢天谢地,生不逢时——若真撞上政哥的时代,怕是连垫脚石都算不上。
她翻了个身,后脑陷进温软里,双眸空茫,直直望向墨蓝天幕。
五天。整整五昼夜未曾合眼,却精神亢奋,仿佛还能再战一场生死鏖兵!
“六百点体质……就这么猛?要是破千,又会是什么光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