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拉曼国覆灭后,境內百姓尽数被系统清零,如今那片疆域空荡荡的。要不要派兵接管?”
章九深吸口气,压下杂念,声音沉了几分。
说到“清零”二字,喉结微滚,心头莫名发紧——谁晓得明日大秦会不会也成一张灰白地图?
“把接壤城邦里的罗马百姓全迁过去,刚啃下的骨头,岂能吐出来?再下詔调罗马边军十万,火速驻防,一粒沙子都不准外人踏进来。”
贏璟初指尖重重戳在舆图交界线上,语气斩钉截铁。
加拉曼国虽小,不过十万平方公里,但遍地参天林海,木材储量惊人——往后造战船、修工坊、铸器械,全指著这片绿海撑腰。
国战確能刷奖励,可国家不是赌桌,光靠横衝直撞贏不来百年基业;真正的底气,还得靠一砖一瓦、一木一铁,扎扎实实垒起来。
“得令!”
章九立刻应声,抄起案头的素笺与狼毫,一挥而就,墨跡未乾便將密信妥帖封入锦囊。
他刚抬手欲交予侍立一旁的传令兵,贏璟初却猝然出声——
“且慢!”
嗯?
章九眉峰微挑,当即抬袖一挥,示意那兵士退至廊柱阴影里候著,隨即转身直面贏璟初,眼神里浮起一层真切的茫然,仿佛刚从雾中踏出,不知风向何处。
贏璟初缄口不言,只將眉头拧成一道深壑,指尖无意识叩著紫檀扶手,目光沉沉坠入虚空,似在推演千军万马奔涌的轨跡。
一炷香燃尽,青烟散作薄雾,他才缓缓抬眸,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,语气却轻得像在问天气:“你说,朕这步棋,走得对不对?”
章九一怔,脱口而出:“天经地义!打下的疆土岂能拱手相让?真要这般处置,怕是连三岁稚子都要指著鼻子骂昏聵!”
话音未落,贏璟初眸光骤亮,如寒刃出鞘:“昏聵……好一个昏聵!”他霍然起身,袍袖翻飞,“传旨——即刻飞骑驰报罗马诸將:加拉曼国一寸土、一粒粟,不得擅入!胆敢越界者,朕亲率铁骑,踏平其宗庙社稷!”
啊?
章九浑身一僵,喉结上下滚了滚,呆立原地,像被雷劈中般失了神。
明知道这是亡国之君才敢下的詔令,偏又亲手写就、亲口颁下——这葫芦里,究竟卖的什么药?
“陛下……”
他悄悄咽下一口发乾的唾沫,指尖微微发凉,心下暗忖:莫非昨夜那场急雨,真把人淋出了癔症?
“不必多问。”贏璟初摆了摆手,语调乾脆利落,“待王离拿下托勒密国,命他火速班师,寸土不留。”
解释?太费唇舌。有些局,本就不必拆穿。
“喏。”
章九垂首应下,可那声“遵命”还没落地,已悄然改了主意——他低头重擬密函,笔锋顿住,忽而撕开纸页,雪片纷扬。朝贏璟初略一躬身,转身大步离去,亲自策马奔出城门。
连他听闻时都惊得忘了眨眼,旁人怎会信?假詔误事,足以倾覆全局。这事,必须亲手钉死。
“传令:明日寅时开朝,罗马上下,无论爵位高低、出身贵贱,一个不落,全数入殿。”
贏璟初靠向龙椅,声音淡得像拂过檐角的一缕风。
待诸事落定,他嘴角一翘,勾出点玩味笑意,抬手击掌三声。数名罗马公主应声而至,环佩轻响,裙裾生风,被他一手揽过肩头,一手牵住纤腕,笑吟吟踱回寢宫。
次日破晓前,天幕仍压著靛青色的薄云,贏璟初已负手立於城堡高阶之上。
这一幕,看得直播间弹幕瞬间炸裂——眾人默默掐指一算:第八天了。谁也不信,这疯批能撑过第九轮晨光。
“吾皇万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