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两极这反差,实在太大——一边是烽火连天,一边是岁月静好,活像两部剧错频播放。
嬴璟初半闔著眼,听亚歷山大·云低声复述东方近况,唇角忽地一翘,浮起一抹意味难辨的笑。
他早料到政哥不会安分,却没料到这齣戏,唱得如此跌宕;更没料到,嬴冰那小子竟真敢提刀杀进孔雀腹地。
“陛下,东方风云突变,我们却按兵不动,长此以往,怕是要被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。”
亚歷山大·云挨著他坐下,声音压得极低。
自被放出来后,她说话再不敢高半分——那回失去自由的滋味,她这辈子都不想尝第二遍。
如今虽仍得寸步不离跟著嬴璟初,不能离他视线半步,但能自己吃饭、自由走动,她已感恩戴德。
何况,她早看清了:论算计,自己远非对手。索性不再费神布局,只將东方事无巨细一一稟报。
可金蝉脱壳的念头从未熄灭,只是嬴璟初盯得太紧,她寻不到一丝缝隙。
万般无奈,只能先稳住他,一点点挣回信任。
“当初朕带兵出征,你说朕嗜杀;如今朕闭门休养,你又嫌朕落伍——你这脑子,是灌了浆糊?”嬴璟初眼皮都没抬,只挑了挑眉。
上辈子就懂女人心似深海,没想到穿过来,照样摸不透。
“你……”
亚歷山大·云脸一沉,嘴张了半晌,终究没吐出下文。
这段日子,她的稜角,早被磨得圆润无声。
“日耳曼公主三天后就到罗马,你真打算迎她进门?”
她贝齿轻咬下唇,犹豫再三,终於低声问出。
她原以为,那道婚令迟早会撤。
直播间瞬间炸锅:
“我还当这事黄了!纯属玩笑!结果人家真要嫁过来了?!”
“畜生!放过日耳曼公主吧!她配不上你!换我来!”
“大秦和日耳曼结盟已成定局,小国们这回真要跪著唱輓歌了!”
“心疼啊!我们日耳曼公主,就这么进了魔窟……不甘心!”
“哥们儿,別酸了!要不是她,嬴老六肯搭理咱?”
弹幕红得发烫,多少人眼珠子都急红了,恨不能自己披甲跨马,替她拜堂。
“纳个妾,还得向你递摺子?”
嬴璟初懒懒翻了个身,换了个更舒展的姿势,斜睨她一眼。
不得不承认,亚歷山大·云这成长速度,確实惊人。
他打小就跟在政哥身边,耳濡目染的全是翻云覆雨的手段,又带著两世记忆重活一遭——换作旁人,怕真要被亚歷山大·云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蒙了心窍。
近来她表面恭顺,实则暗流汹涌,每一步都在为夺权铺路,他早將那些小动作尽数收进眼底。
眼下军营已陆续徵召两千新卒,连同原先八千老秦锐士,总兵力重回万人之数。可这点人马,守不住偌大罗马,更別提开疆拓土——留著她,仍是眼下最稳妥的棋。
“女王大人亲口所言,白雪某夜熟睡时囈语不断,说要先『刺沙你,再斩断秦始皇左膀右臂,最后挥师东进,直捣大秦腹地。”
亚歷山大·云迎著贏璟初如刀锋般凌厉的目光,不闪不避,只垂眸轻颤,嗓音微哑,刻意透出几分娇怯。
太刚易折,太硬惹厌;柔弱些,反倒容易勾起男人骨子里的庇护欲。
可让她憋闷的是,装了整整两个月病態痴恋的娇软美人,贏璟初却始终冷眼旁观,连半分涟漪都不曾泛起。多少个深夜,她独对铜镜怔忡良久,反覆琢磨:莫非是眉眼生得不够摄人?
要知道,从前追她的人,排成队能从意面国一路蜿蜒到高卢雄鸡的地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