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要设一场反杀局——以身为饵,钓虎入笼。”
他搁下酒盏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。
借西亚之名博取“昏君”恶名,只是投石问路;真正的杀招,还在后头!
“陛下,臣愚钝。”
章九眉头紧锁,坦荡直言。
“即日起程,携西亚与亚歷山大·云离宫,赴日耳曼『省亲。”
章九瞳孔骤缩,脱口而出:“陛下!迦太基与马其顿一旦得知您孤身离京,还带著亚歷山大·云——必如饿狼扑食,倾全国之力截杀於途!”
贏璟初於大秦,是擎天之柱,不容毫髮之失。
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——千里迢迢跑去日耳曼走亲戚?这不是疯,是拿江山当骰子掷!
而且去了,日耳曼国王岂会放过亚歷山大·云?一刀斩了,顺势吞併罗马,系统照样发奖励……
贏璟初待西亚再柔,涉及根本利益,照样冷刃出鞘,绝无半分犹豫。
“稍安勿躁,听朕说完。”
“迦太基、马其顿、金字塔国、安息帝国……哪个不是坐拥千万子民的庞然巨物?若任他们稳扎稳打,蚕食小邦、积攒实力,不出十年,罗马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——终究不是自己人。”
“这一局,朕就是要掀了这潭浑水,搅得天地翻覆。”
他脊背挺直,目光如淬火之刃,一字一顿,凿进夜色里。
这盘棋,他在心里推演了太久;今日摊开,不是炫耀,是请二人补漏——差一粒沙,整座塔就塌。
“陛下,臣斗胆献策——先设饵诱敌,再调开守军主力。把迦太基人从老巢里勾出来,臣亲自携亚歷山大·云打头阵,虚张声势,吸引所有目光;此时,龙且將军率精锐直插腹心,一击破其国本!”
王离跨步上前,甲冑鏗然作响。
他与章九的铁律只有一条:贏璟初绝不能涉险。
他俩战死沙场,不过一捧黄土;可若贏璟初折在异域,大秦便真成了断脊之犬——皇统悬於一线,根基摇摇欲坠。
“迦太基三位君主,加上罗凡,哪个不是浸淫权谋几十年的老梟?怎会齐刷刷露面,等著我们砍头?”
“朕真正要斩的,是日耳曼帝国那位王!”
“朕已送他一份厚礼,信义初立;再带上亚歷山大·云这个活招牌,他岂有不见之理?必亲迎入宫,以示诚意。”
“只要白雪现身、日耳曼王登台,刀光出鞘,务必见血封喉!”
“卡尼国不过续命五年,而日耳曼倒了,少说三十年国运可入囊中,连带兵甲、粮秣、秘典,全归我大秦!”
贏璟初语调沉稳,字字如凿,將整盘棋局徐徐铺开。
章九与王离眉峰紧锁,指尖无意识叩著案沿,反覆推演其中利害。
简言之,此局双刃並用:一搅乱四方,逼迦太基诸国不敢从容发育;二釜底抽薪,拔掉日耳曼这颗钉子。
妙就妙在环环相扣,成则一石二鸟!
当然,他们尚不知晓——贏璟初暗中还埋著第三重算计:借这一搏,撬动昏君系统的终极奖励,实为一箭三雕!
“陛下,恕臣直言,此局藏著一道致命裂隙:若隨行兵马太多,日耳曼必生疑竇,君臣避而不见;若只带寥寥数骑,半道上遭马其顿、迦太基伏击,怕是十不存一,等於自投罗网。”
王离额角青筋微跳,眉头拧成一道深壑。
他確已被说动,胸中燃起久违的烈火——可越燃越烫,越烫越清醒:此路凶险,一步踏空,便是万劫不復。
常言道,富贵险中求;可后半句,世人多忘——险中亦能失命、失国、失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