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恬立於战车之上,正指挥攻城,忽闻远处传来嘶哑呼喊,不由得顿住身形。
他抬手示意,亲兵立刻呈上铜管望远镜。
镜筒一端凑近眼前,他凝神望去,只见对面城楼上歪斜掛著一面绣著古怪文字的战旗,旗面在雾中晃荡,像一张茫然的脸。
“……这旗,哪儿来的?”
別说旁人,连他自己,都一时怔住了。
“將军,偏航了!一股怪风掀翻罗盘,航线彻底乱了——本该直抵樱花国,结果兜头撞进了棒子国的地界!”
船老大额角青筋直跳,声音发虚,后背衣衫早被冷汗浸透,贴在脊梁骨上。
偏个方向倒不致命,可万一这阵风把船吹向更凶悍的势力呢?
五万秦军,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!
咚!
他膝盖一软,重重砸在地上,喉结上下滚动,仿佛颈间已悬起一把无形利刃。
蒙恬素来治军如铁,却也惜士如命。平日里宽厚,但前提是——军令如山,不容半分懈怠。
“念你平定百越时衝锋陷阵、屡建战功,罚俸三年,幽禁百日,杖责八十。”蒙恬眉峰微蹙,语调不高,却字字沉如铁钉。
话音刚落,船老大气息一松,几乎瘫软下去。
“谢將军不杀之恩!”
若非当年血战岭南的旧功压著,单凭这一错,人头早该落地了。
“將军,眼下如何处置?”偏將立在一旁,脸色又惊又窘,万没想到千算万算,竟栽在一场海风手里。
蒙恬没答,只抬眼望向远处。
那名棒子穿越者仍在城头嘶吼,嗓音劈了叉:
“政哥欧巴!咱俩祖上是一家啊!商朝同源、血脉未断!打错了!真打错了!”
战火依旧烈烈燃烧,没人搭理他。
他焦灼地来回踱步,眼神乱扫,像困在笼里的野兽,抓不住一根救命稻草。
城里能拿刀的全被推上城墙,百姓扛矛、妇孺递石,生死逼出十成力气——可对上那些从函谷关杀出来的老秦锐士,终究差了一截筋骨。
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钻进鼻腔,熏得他眼前发黑,胃里翻江倒海。
嗡——
王老低头瞥了眼手机,瞳孔骤然一缩。
短短六十秒,未接来电密密麻麻,破千!
“咳……”
他按下接听键,清了清嗓子。
话还没出口,听筒里已炸开哭嚎:“王老!我们认栽!比赛作弊是我们猪油蒙了心!求您高抬贵手!快让华雨始皇陛下开金口啊!”
棒子兵少,但民多,硬撑三五日不成问题——只要始皇一句话,天就塌不下来!
时间虽紧,总比坐等断头强。
只要始皇鬆口,就能拿去换蒙恬暂缓攻城,多喘几口气;而蒙恬,必会给始皇几分薄面,不至於连夜屠尽。
“这……”
王老眼皮一掀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意。
棒子这些年乾的腌臢事,他一句没提,却桩桩记在心里。如今老天送上门的机会,哪有撒手的道理?
咳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