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;真本事一旦亮出来,就成了別人专攻的靶心。
树高招风,木秀於林——这道理,他比谁都懂。
砰!
腓力四世一箭射空,贏璟初早已掠出百步之外。倒是那个倒霉弓手,连哼都没哼一声,就被万箭穿身,钉成了刺蝟。
“该死!这小子到底是不是人?腿脚还这么利索?追!快给我追上去!”腓力四世眼前直冒金星,被亲兵架著踉蹌起身,跌跌撞撞往前扑。
此处山势陡峭、密林交错,战马根本施展不开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亚歷山大·云眼皮一跳,声音发颤。
贏璟初身上惊掉她下巴的事,已经数不清第几回了,可每一次,仍像第一次那样,震得她心口发麻。
贏璟初斜睨她一眼,心头微嘆——早知如此,寧可咬碎牙关也不会带上亚歷山大·云。
他没吭声,只在疾驰中蹙紧眉峰,思绪如电翻涌。
那支箭撞上他脊背时,连颤都没颤一下,连白痕都未曾擦出。这具躯壳的坚韧,早已碾压百炼精钢,远非寻常血肉所能比擬。
他心底烧著一团火,恨不得立刻撕开极限的封印,一探究竟。可眼下刀锋悬顶、杀机四伏,哪容得半分走神?只能先压著,等活命之后再掀底牌。
第三天。
贏璟初刻意拖沓步子,佝僂著肩,面色灰败,仿佛风一吹就散。
直播间里观眾眼皮打架,靠冰美式和浓釅苦茶吊著神,死死盯住屏幕——哪怕他演得快断气了,仍叫人倒抽冷气。
“驴拉磨三天不歇,骨头都得抖散架!”
“战马狂奔百里便口吐白沫,他倒好,硬生生踏碎三百公里山道!这哪是人,简直是台永动机!”
“哥,求你转身亮剑吧!凭你这铜皮铁骨加马拉松腿,单挑十万都不虚!”
“醒醒!百万人围成铁桶阵,跑得再远,也逃不出这张网啊。”
弹幕虽满是无奈,却没人真慌。
人力有尽,气力终竭——他撑得越久,崩得越狠。除非真能以凡躯撼山岳,否则,不过是把命往绝路上多拖几天罢了。
呼——
他猛吸一口冷冽空气,眸光骤然一凛,旋即调转方向,朝北海反向狂掠而去。
直扑北海?太显眼。敌人早布好瓮中捉鱉的局。他偏要反其道而行,用假动作搅乱敌心,诱他们误判,主动把他往北边赶。
果然,两天后,追兵开始不动声色地收缩包围圈,悄然將他“推”向北海方向。贏璟初配合极佳,一脸憋屈又不得不从的模样,演得入木三分。
直到距北海岸仅剩三百余公里,前路忽被截断。
“九公子,阔別已久,你骗我迦太基王朝,可真是骗得滴水不漏啊!”汉尼拔·卡攥著一柄黑沉铁锤,双目赤红如灼,死死锁住贏璟初。
两国之间,早已是血海深仇!
那五万金幣的羞辱,至今烙在他骨头上——不多,却像当眾抽耳光,响彻史册,烫得他夜夜难眠。
“不就坑了你们几万金么?至於红眼充血?”贏璟初懒懒扫他一眼,语气轻飘飘的。
脑子略一恍惚——原来已过去半年有余。
没空怀旧。他深深一吸气,足下一拧,身形倏然折向另一侧,再度破风而去。
“你知道我们这阵子怎么熬过来的吗?!知道吗?!放心……我不杀你,我要你活著,一天天烂下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