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这么一闹,这离別的不舍之情,倒也確实淡了不少。
前路漫漫,但至少此刻,车厢之內,温暖如春。
……
京城。
北胡退兵的消息,由汪明允派出的信使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,在北胡退兵第二天便已经传到了京城。
当那风尘僕僕的信使,嘶哑著喉咙喊著“北疆大捷!胡虏已退!”衝过京城朱雀大街,直奔皇城而去时,整个京城都沸腾了!
压抑了数月之久的恐慌和阴霾,在这一刻被狂喜衝散。
街头巷尾,人潮涌动,无论士农工商,人人脸上都洋溢著喜悦和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“退了!胡人真的退了!云中府保住了!京城无恙矣!”
“天佑大景!陛下洪福!”
“我就说嘛,有温首辅在,定能力挽狂澜!瞧瞧,这才议和几天?胡人就乖乖退兵了!”
“是啊是啊!温首辅真乃国之柱石!堪比古之伊尹、周公啊!若非他高瞻远瞩,定下这缓兵之策,北疆战事还不知要拖到何等地步!”
“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!温公实乃我大景第一能臣!”
茶楼酒肆中,说书先生们立刻编出了新的段子。
將温知行如何洞察局势、如何忍辱负重、如何以智谋逼退胡兵的故事说得天乱坠,引得满堂喝彩。
百姓们听得如痴如醉,对那位深居简出的首辅大人充满了感激和敬仰。
仿佛这场危机的化解,全赖温首辅一人之智,京城上下,沉浸在一片对温知行的歌功颂德之中。
对於朝廷的纳贡和割地只字不提。
一提便有人跳出来说这是缓兵之策,只是將那三镇寄於胡人之手,迟早会拿回来。
相比於外界的喧囂,温知行的府邸內,气氛则更加热烈。
大厅內,核心的温党成员济济一堂,人人脸上都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諂媚。
“元辅妙算!不费一兵一卒,仅凭一纸和约,便令凶悍胡骑俯首退兵,此等功业,足以彪炳史册!”
“正是!如今京城上下,谁不称颂元辅乃国之干臣,擎天之柱?
那些清流腐儒,前些时日还敢散布流言,污衊元辅,如今看来,不过是蚍蜉撼树,可笑至极!”
“经此一役,元辅威望如日中天,看那沈知渊之流,还有何面目与元辅爭锋?”
“……”
温知行端坐主位,手抚长须,面上虽竭力保持著沉稳,但眼角眉梢那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,透露著他內心的志得意满。
他微微抬手,止住了眾人的阿諛奉承,开口道:“诸位过誉了。
老夫不过是尽人臣之本分,为君父分忧罢了。
北胡退兵,乃陛下天威所致,將士用命之功,老夫岂敢贪天之功?”
话虽如此,但那微微上扬的语调,却分明透著受用。
他享受著这种掌控一切、被万眾称颂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