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拓本摊开,两枚印记放在一起。
“赤巫教正式印记有三道横纹,这个只有两道。它不能直接证明仓库和赤巫教有关,只能说,留下印记的人知道赤巫教的规矩。”
“有人故意留了半个。”南宫烨说道。
“为什么?”赵翎问。
“想让查案的人顺着赤巫教去查,又不愿意留下能直接定罪的证据。”南宫烨回答,“这种印记一旦传出去,知道内情的人能看懂,不知道的人只能当普通火纹。”
姜仙连连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判断的。”
谢尽欢用炭笔在舆图上圈住城北旧仓:“吕炎失踪前,查的是哪条线?”
姜仙翻开后面的卷宗:“庆州旧案。三年前有人在庆州边境失踪,案子后来按流民逃亡处理,但卷宗里有几处对不上。吕炎曾经从刑部司调过一次,调档的人不是他,是他身边的一个随从。”
“那个随从呢?”
姜仙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死了。”
厅内安静片刻。
“什么时候?”谢尽欢问。
“调档第二天。”姜仙答道,“尸体在城外找到,表面上是走火入魔,没有外伤,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不过沈捕头验尸时发现,他舌根有一块黑斑。”
赵翎皱眉:“火毒?”
“像赤巫教控制下线的手段。”姜仙说,“但尸体已经烧过,没法完全确认。”
南宫烨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。
吕炎知道有人在灭口,所以选择离开雁京?
这个推断在她脑中转了一圈,很快又被她压下。吕炎究竟是不是被人逼走,她并没有证据,不能在谢尽欢面前说得太满。
谢尽欢也没有马上下结论,只问:“旧仓的租户,周万成,和庆州有什么关系?”
“租契上的人是假的,真正交钱的人没查出来。”姜仙说,“不过附近的脚夫都记得,仓库里的人说庆州口音。还有一件事,旧仓后面有一条废弃水道,通往城外,正好能避开城门。”
“那就不是普通药商。”步月华道,“如果只是存货,没必要把退路修得这么完整。”
“我已经让人守住水道。”姜仙说,“但还没进去搜。仓库外面有两个明哨,里面有没有高手暂时不清楚。”
谢尽欢把租契折好:“先找账本,再抓活口。不能只看火纹,账本和人证才是证据。”
姜仙立刻站起身:“现在就去。”
赵翎看着她:“你是不是从昨天到现在都没睡?”
“睡了。”
“睡了多久?”
“坐在马车上闭了两刻钟的眼。”
“那也叫睡?”
姜仙认真点头:“至少梦见自己抓到人了。”
赵翎忍不住笑:“你梦里有没有问出东西?”
“问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我刀太大,能不能先放下再审。”
“那你放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前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。
姜仙理直气壮:“我凭本事拿的刀,为什么要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