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药商案这些日子,他在县衙卷宗和口碑里听过这个名字:人笨,却肯卖命。
他杀了杨霆的妻子。
然后杨霆反过来卖了房子救了他的命。
这算什么?一报还一报?
谢尽欢想笑,笑不出来。
“……青墨呢?”他低声问。
“隔壁吧。”夜红殇朝东边努了努嘴,“这几日她一直守着你,昨夜大概也没怎么合眼。天快亮的时候才去歇了一会儿。”
谢尽欢掀开被子,从榻上站了起来。双腿有些发软,他扶着床柱稳了几息,才迈步往外走。
“你去找她?”夜红殇飘在他身后。
“……我去道歉。”
“道歉?”夜红殇的语气微妙起来,“道什么歉?‘对不起我把你妻子弄死了,还害得你卖了房子救我’——你觉得他听了会不会一拳揍在你脸上?”
“那就让他揍。”谢尽欢推开西厢的门,走进走廊,“是我欠他的。”
驿舍不大,走廊尽头只有东侧两间房。谢尽欢刚走几步,忽然听见了什么声音。
很轻。很低。从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后传出来的。
是水声。黏腻的、潮湿的,伴随着一道压抑的喘息——和床榻细微的吱呀声。
谢尽欢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不是毛头小子了,这种声音听了太多次,闭着眼睛都知道里面在干什么。
可他一时间竟没能把那个声音和令狐青墨联系在一起——他只当自己听错了。
直到他听见了那个声音。
“……嗯齁……你轻一点……别弄出太大动静……”
是令狐青墨的声音。又轻又媚,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、压抑到极致的颤抖。
谢尽欢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他应该转身离开。可他的脚不听使唤——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扇虚掩的门,走到门边,从那道一指宽的门缝里望了进去。
他看见令狐青墨正半坐在榻沿。白裙被撩到腰上,亵裤褪到一边,两条白腻的长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。而她的腿间,正埋着一个人的脑袋。
杨霆跪在她身前,双手握着她的腰侧,脸埋在她腿间。
“……你又让我弄。”杨霆的声音闷在她腿心里,含糊却清楚,“昨夜才……今早又肯。是不是因为你男人把阿芷害死了?”
令狐青墨的身体僵了一下。她没有回答。
“你说句话。”杨霆从她腿间抬起头,嘴唇上挂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,“你不说话,我心里没底。我怕你醒来就后悔,又把我当仇人。”
令狐青墨沉默了很久。
“……是。”
她的声音终于响起来,很轻,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:
“如果不是谢尽欢糟蹋了你的妻子……我才不会让你这样碰我。”
谢尽欢站在门外,胸口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。
糟蹋了你的妻子——他听见青墨亲口说出了这几个字。他那天晚上对阿芷做的事,被青墨用这几个字钉死了。
可门外的他,连推门的资格都找不到。
杨霆点了点头,嗓子发紧:“有你这句话就行了。”
他重新低下头,埋进她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