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尽欢听着这些话,胸口发闷,像被钝器一下下砸着。
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。
他听到了青墨亲口说“如果不是谢尽欢糟蹋了你的妻子,我才不会让你这样碰我”。
他听到杨霆问“是不是因为你男人把阿芷害死了”。
他全都听到了,每一个字都听到了。
可他说不出口。
“……杨霆是这边的县尉吧?”
令狐青墨一愣:“……你认识他?”
“查案时听过。”谢尽欢的声音很低,“参商峡一带的卷宗上有他的名。”
令狐青墨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……是。他是本地县尉。”
谢尽欢没有再问。他早就知道杨霆是谁。他只是刚才在门外又确认了一遍。
“……你好好休息。”令狐青墨站起身,“粥快好了。我去端来。”
她转身走了出去。走到门槛时,步子仍有一点软,却被她硬生生走稳了。
谢尽欢独自坐在榻边,低着头。
夜红殇从窗外飘进来,双臂抱胸,歪着头看他:“你明明什么都听见了,为什么不说?”
谢尽欢沉默了很久。
“……我没有资格。”
声音又轻又哑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她说的对。是我先糟蹋了他的女人。所以他睡我的女人——”
他停了一停,自己把后三个字咬出来:
“——很公平。”
“公平?”夜红殇挑了挑眉,“你站在门外听他们做的时候硬成那样,你就没想过——你的身体在想什么?”
谢尽欢没有回答。
“你说你没资格冲进去。”夜红殇的语气慢悠悠的,“可你也没走啊。你就站在那儿,从头听到尾,一字不落——还听硬了。”
谢尽欢闭上眼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行,不说了。”夜红殇耸了耸肩,飘到窗台上坐下,“反正以后日子还长。你自己慢慢品。”
谢尽欢坐在那里,晨光照在他那张红肿的脸上。
他抬手按了按还在发烫的耳根,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上遮着的外袍——那处尴尬仍未完全消下去。
他没有拆穿她。
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资格。
是他先毁了别人的女人,然后别人的男人才睡了他的女人。
这很公平。
——只是他不明白,为什么在想到“公平”这两个字的时候,他的身体会变得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