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基金会结合前四次所有微生物数据,终极改良的生态毁灭菌株。
冰丝菌吞水融冰、溶盐线虫蚀岩释盐、泥化菌腐坏根系、海蚀菌腐化海洋,而这蚀生芽孢,摒弃了所有针对性弱点,只保留了最无解的能力——剥夺一切生物生机。
它不惧怕高温严寒、不惧淡水海水、不怕药剂消杀、不受环境限制,无声无息、全域弥漫,以天地间所有生灵的生机为食。
更致命的是,芽孢漂浮在空气沙尘中,无孔不入,肉眼难寻、常规仪器难捕捉,等于在整片戈壁布下了一张看不见的死亡天网。
“源头在哪?”李阳抬眼望向黑沙带最深处。
“戈壁无人区的古河道遗址。”老周调出卫星红外成像图,“那里是整片戈壁地下水脉的交汇点,也是黑沙扩散的中心点。我们无人机不敢靠近,飞过去就信号紊乱、机身碳化坠毁,所有探测设备全部失效。”
天色彻底暗下,戈壁晚风愈发狂烈。
漫天繁星高悬夜空,本该清冷辽阔的戈壁夜色,此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黑雾气。雾气所过之处,营地边缘的几株耐旱杂草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、碳化、消亡。
再等下去,整片绿洲彻底无救。
李阳不再迟疑,催动异能,腕间青藤绿光冲天而起,刺破戈壁沉沉死气。
应对吞噬生机的芽孢,唯有极致的磅礴生机可以对冲、净化、制衡。
他最先召唤出适配戈壁绝境、生命力最霸道的固沙绿植。
茫茫黑沙滩上,万千极品梭梭草破土而出。
不同于人工培育的普通梭梭,这批梭梭根系深达数十米,根茎粗壮坚韧,翠绿枝叶瞬间铺满地面。它们天生聚拢生机、稳固地脉,扎根黑沙之中,以自身旺盛的生命力强行压制周遭的死寂气息。
凡是梭梭覆盖的区域,漂浮的蚀生芽孢瞬间被草木生机冲散、湮灭,发黑的沙土缓缓褪去暗沉,恢复原本的黄褐色。
紧接着,成片沙漠生机仙人掌拔地而起。
圆润厚实的肉质茎储存着海量纯净生机能量,在戈壁夜色中泛着淡淡的绿光,形成一个个圆形生机净化领域。无数细微的绿色气息从仙人掌体表溢出,涤荡空气里弥漫的灰黑雾气,将无处不在的无形芽孢彻底净化。
短短片刻,营地周边十里戈壁,死气消散、生机重归。
枯死的沙棘枝干缝隙里,冒出了点点嫩绿新芽,干涸发硬的沙土重新变得疏松透气。
老周和一众科考队员目瞪口呆,久久无法回神。
困扰整个西北生态防线半个月的无解死局,在这漫天草木生机的笼罩下,瞬间被稳稳遏制。
“治标不治本。”李阳凝视远方漆黑的戈壁腹地,神色依旧凝重,“表层净化没用,古河道的源头装置不毁,蚀生芽孢会源源不断再生,迟早再次席卷整片大地。”
基金会的终极布局,必然藏在地下水脉核心。
为了横穿死寂黑沙带、直捣源头,李阳再度催动异能。
地面之上,无数藤本固沙绞藤纵横交错生长,密密麻麻的绿色藤蔓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生机通路,一路向着戈壁深处疯狂蔓延。藤蔓所过之处,黑沙褪散、死气清零、芽孢湮灭,硬生生在死寂无边的黑色戈壁中,开辟出一条十里绿道。
一人一车,顺着绿色通路,直抵古河道遗址。
越靠近中心,空气越是凝滞压抑。
曾经蜿蜒的古河道早已干涸万年,河床裸露,布满层层叠叠的黑色硬壳,那是无数芽孢长年堆积碳化形成的死地层。河床正中央,矗立着一座半埋在黑沙中的黑色高塔,通体金属铸造,塔身刻满流转的暗色纹路,无声无息,却吞吐着无尽死寂。
【大荒生机剥夺塔】
李阳一眼识破装置本质。
这是基金会最后的底牌,也是最强的生态毁灭装置。
它连通整片西北戈壁的地下水脉与大气环流,持续抽取天地间的自然生机,转化为蚀生芽孢全域投放。它不破坏山河地貌,不引发天灾地祸,只是一点点抽干大地的灵气生机,让整片陆地慢慢化作永不复苏的死寂荒漠。
塔身屏幕上,一行冰冷的红字缓缓闪烁:【生机抽取进度:89%,全域荒漠化倒计时:72小时】
七十二小时。
若是进度抵达百分之百,整片西北大地的生态生机将彻底归零,再也无法恢复,从此万里山河尽荒漠,再无草木、再无绿洲。
装置周围的黑沙之中,无数芽孢疯狂涌动,但凡有半点生机靠近,瞬间被吞噬殆尽。普通植物根本无法近身,就连刚刚蔓延而来的绞藤,靠近塔身百米范围,都开始快速枯黄碳化。
“剥夺生机,那我便以无限生机对冲死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