呆在净灵台的日子不算难熬。
现在的沈舟行维持在潭水上并不费神,有着何洛笙在旁解闷,倒也不算无聊。
待那小姑娘累了闭目盘坐时,沈舟行就会分出神去探查潭底的魔气。
烛龙已被诛灭,魔气自那日起就消散大半,现今又过了些天,剩余的魔气微乎其微。
好在她凭着玄灵体还能瞧出一丝,但要顺着那丝魔气感应过去,实践起来实在太难。
沈舟行试了这么多天,也仅仅感应到了一个大致方位——东南。
具体在东南何处,她怎么也没法再感知到。
就算知道仅凭这个就轻易探得隐秘多年的魔门所在实在有些天真,但她还是有些气馁。
身上的魔气自与烛龙一战后几乎是耗尽,但有着玄灵体的激发,魔气的恢复速度不比灵气慢。
她急,净灵台潭水只能治标。
她怕再这样下去自己又会恢复到那个易怒状态,甚至会不受自己控制伤害别人。
比怕身上魔气与体质相冲带来的疼痛还要怕。
想到天效临走时那笃定的语气,笃定她一定会投向魔门,她就止不住担心。
再一次感知无果后,沈舟行泄气地沉了肩,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侧头看向一边的人。夜已深,何洛笙抱着腿团在那处早已熟睡。
眉头松着,似乎没有什么烦恼。
真好。
忽然传来一声轻响,沈舟行抬头就见一人影沐着月光踏入了洞口。
一时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,沈舟行眉眼弯了弯,轻声唤道:“叶澜。”
叶澜淡淡回以一笑,快步走了过来,坐到了池边。
“今日这么晚,怎么还过来?”沈舟行挪了过去,话里是让人回住处休息,脑袋却很诚实地挨在了她肩上。
虽说莲华君让她们不要过意不去,但昆仑派这一遭多少还是因着她们而起。叶澜做不到当个袖手闲客看着门派里上上下下忙活,于是还是自请去处理残局。
这一处理就三五天的不停歇的,叶澜还是一得空就会过来陪沈舟行。
虽然沈舟行多次让她不要这么奔波,歇好了再来,但叶澜总是嘴上答应,当真忙完时还是径直朝净灵台来。
叶澜顺势揽过沈舟行的肩,帮她调整到一个舒适的依靠角度,瞅了她好一会儿才说:“你在这,我自然是要来的。”
叶澜的嘴跟抹了蜜似的,哄得沈舟行心中一暖,嘴角差点没压住,连忙用脸蹭蹭一旁的布料才说:“惯会说话,到底哪里学的?”
“哪里有,心里话罢了。”叶澜看着身旁的脸又微红,忍不住打趣道:“你总说你那‘现代’的人怎么样来着,‘开放’?怎么看你这样,倒是比我这‘古人’还要古板。”
沈舟行被叶澜一语调侃地愣了愣,想了半天才不忿地回道:“每个人都不一样!”
话说完,又是不服气又不甘地看向别处。
“好了。”叶澜这才收起逗弄的心思,歪头凑过去,“怎么今天好似不高兴?”
“没有。”沈舟行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,回头对上了叶澜的眼眸,顿时又不想把事憋在心里了,但叶澜怎么看出来的?
难道她真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?
“好吧……”沈舟行抿抿唇,“是有的,但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要是按平时,我今夜来,你定是要多唠叨几句的。”叶澜低声笑着答道,“所以是因着什么不高兴?是因为探不出魔门气馁吗?”
果然是叶澜,给她瞧出点苗头往后什么她都能一眼看出来。
“是。”沈舟行丧气应了声,“都半个月过去了,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。我有些急。”
“莫总把担子扛自己身上。”叶澜轻声安慰,“前魔君不知殒身了多少年,那缕魔气本就稀薄,你能探得大致方向实属不易了,能探得自然是好,不能也莫强求。还有我,还有大家。黑日谶言还有时间,亦不是你一个人的事,我们总会找到法子的。”
“我知道,可我急……”沈舟行嘟囔着,“其实,还有其他原因。我想到天效一直在暗处窥伺,我就无法安心。他、他想要你的先天圣体!我一想到这个我就无法安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