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金绿朱此前从未做过解酒汤这种东西。
在她和他闹僵之前,他一直是一个温柔的男人。
怀洲看起来也很温柔,但金绿朱知道,怀洲其实只是体面,所以更欣赏文明人兵不血刃的处世之道,实则或许比严猎还要傲慢,还要疏离。
秦度之温柔是属于丈夫的温柔。
因此,金绿朱一直觉得,秦度之不会抽烟,很少喝酒,心中没有阴翳。
直到某天深夜,一向睡得很沉的金绿朱罕见地从梦中惊醒,发现卧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。属于秦度之的那边床铺一片冰凉,秦度之不在她身边。
于是她下床找人,莫名的直觉让她将脚步放得几近无声。
她发现秦度之站在楼下的花园里,单衣薄裤,却浑不觉夜里风寒,正专注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,指前有一点红光不时明灭。
——他居然在抽烟。
吞云吐雾间,动作娴熟。
秦度之的神情藏在晦暗夜色与缭绕烟雾之间,什么也没透露,但周身那股凛冽冰冷的气息比夜风更令人心中发寒。
距离太远,金绿朱看不清秦度之手机里那张照片具体拍下了什么,只能从模糊轮廓大致推断那是一个女人。
金绿朱想起来,秦度之有过一个前女友,同时也是他的初恋。
金绿朱又轻手轻脚地回到被窝,躺在原来的位置上,阖目一动不动,呼吸平缓悠长,跟睡着没什么两样。
然而直到秦度之散尽烟味返回卧室,金绿朱都没能睡着。
秦度之没有立刻上床。
金绿朱能感觉出他走到了自己跟前,蹲下身,脸对脸和她近近贴着。
他在黑暗中久久注视着她,呼吸交融,仿佛一对缠绵爱侣。
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,就在金绿朱快要再次睡着的时候,秦度之终于动了。
他亲了亲她的眼皮,站起身,又俯身,再亲了亲她的额头,然后才躺回床上,把金绿朱抱进怀里睡觉。
原来秦度之会抽烟。金绿朱的额头抵着秦度之的心口,想道。原来他也有许多烦心事,只是不会告诉她而已。
所以金绿朱真的不明白,为什么秦度之会违背约定拒绝离婚,甚至因为她的坚持罕见地大发雷霆。
解酒汤熬好后,金绿朱小心翼翼地端去客厅,这才发现严猎正躺在沙发上,闭着眼睛,似乎已睡着了。
他的一条胳膊支出去,恰好挡住了沙发与茶几间的那条通路。
金绿朱放下碗,蹑手蹑脚走过去,想帮严猎把胳膊摆回身侧放好。
她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严猎的手腕,刚提起来,突然被男人反手一握,箍住小臂直接拽进怀里。
金绿朱完全没反应过来,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,再回神时已经躺在了严猎身下。
严猎用手肘抵着沙发垫面,将金绿朱囚困在自己肉身构成的牢笼里。
他依然闭着眼睛,脸埋在金绿朱的颈窝处,鼻尖贴着皮肤不住嗅闻,从她的锁骨嗅到唇瓣,又从唇瓣嗅到鬓边,难以言喻的野蛮与危险在他身上弥散开来,像捕食者透过皮肉仔细品鉴着猎物血液的荤香。
“……我知道你是谁了。”
严猎哑着声音低低地说,含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