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绿朱故作得意地哼哼一声,放下勺子,然后从帆布包里掏出了另一盒份量稍小的蛋糕,递给秦度之:“喏。给你。”
秦度之微怔,接过来时忍不住玩笑道:“绿朱,被你逗了一圈啊。”
金绿朱辩解:“没有逗你,我本来就做了两份,这份我是打算带回去给舍友尝尝鲜的。”
金绿朱抬眼看着秦度之,忽而莞尔:“但我又想,再给你一次机会吧。”
太阳将芳馥的空气晒得愈发甜蜜。
秦度之在金绿朱身旁坐下,也要了一把勺子,小口小口吃着。
他尝过太多好东西,这蛋糕的味道对他来说不过是平平无奇。
真正令他感到陌生的是,只是坐在金绿朱身边,一起吃点简单的东西,居然便能让他感受到一种……清寂的静谧。
于此静谧之中,破坏欲如蛇随上。
他忍不住要用谎言毁掉这个时刻。
老练的欺诈者不会在开头时就注入太多情绪。秦度之采用了一种克制而幽微的语调:“绿朱,其实我很感谢你。”
金绿朱打断他:“秦哥,你说什么呢。明明是我撞倒的你,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。”
秦度之苦笑一声,叹气:“你不明白。”
金绿朱下意识地沉默着。
秦度之垂下眼睫:“那天我失恋了。”
“我不是希望你受伤,但,谢谢你当时横冲直撞地出现。让我这段日子可以记挂一些别的事。”
金绿朱记起了那个无意间听到的八卦。
她停了一会儿,突然声音笃定地开口,郑重其事:“很快就会好起来的。伤心事很快就要过去了。”
秦度之偏头,情不自禁地凝视着她娇妍稚嫩的面庞:“你怎么能够确定?”
金绿朱当然无法确定。
但在“如何处理悲伤”这个问题上,金绿朱有过太多亲身经验。
命运悲惨的人总是更容易投身宗教,因为人是无法失去希望的生物。
为了手中能紧紧握住一点点可信之事,他们甘愿成为不存在之人的奴仆。
秦度之的“苦楚”太脱产、太小,还用不上那么庞大的信仰。
一念之间诞生的宗教、一椅之长的教堂,和金绿朱一句斩钉截铁的回应便已足够提供失恋者所需的迷信。
最关键的是,要有不容反驳的陈述,要有深信不疑的预言。
金绿朱言语专断,如达天听,眉目流转间心无旁骛的美丽让人忍不住相信她说的话终将成真:“以后的每一天你都会比前一天更加平静,相信我。”
她直直对上他的眼睛,一瞬不瞬:“我不会骗你。”
在金绿朱细密如织的目光里,秦度之喉咙干涩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