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绿朱犹豫片刻,实在是怕周泽没死在贺夭手里,死在了严猎手里,于是主动请缨:“要不我来背着他走吧老大,我背得动。”
严猎不置可否,只是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。
金绿朱立刻乖觉收声。
就在金绿朱和严猎正要走出赌厅的时候,贺夭突然抄起一个陶瓷花瓶,狠狠砸向一直沉默的贺厌。
贺厌仿佛一滩死水,永远无波无澜。他无甚表情地往旁边稍移一步,花瓶正好摔碎在他的脚边。
“废物东西!爸不是叫你来帮我做事吗,你做成什么了?我看你这贱种也是故意找死,嫌自己挨打挨得少了!”
贺夭骂声尖利,比花瓶摔碎的炸响还让人心惊。
金绿朱的手一下子攥紧。
严猎没有回头看身后,金绿朱自然也不能回头。
她跟着严猎走出赌场,刚一出门就有几个西装革履但点头哈腰的男人冲上来,一边对着严猎再三道谢,一边抱走了地上的伤患。
严猎不耐烦地挥挥手,驱赶苍蝇的姿势,对他们的感激毫无反应,带着金绿朱坐回跑车里。
金绿朱没有多话地问东问西,但又不自知地露出那副严猎已经有点看熟悉了的呆瓜表情,目送接走周泽的那帮人远去。
严猎不由自主地给她解释了一句:“都是周家的下属,早就候在这里了,一直不敢进去而已。”
哦哦,这样啊。金绿朱点头表示明白。
严猎忽然想到什么,话锋一转,意味深长道:“周泽他妈当初为了下嫁周家,闹到和我外公断绝父女关系,结果现在沦落至此,儿子快被打死了都不敢抢人。跟错人的下场就是这么惨。”
金绿朱眨巴眨巴眼睛。
严猎笑起来,很狂:“如果周泽这小子不是我表弟,九条命都不够他死的,比如今天他就一定会死。你看,跟对人比拜对神还重要。”
严猎狂妄起来时有一种难以比拟的魅力,或许是因为群居动物总是很难彻底根除自己对于首领角色的期待,如同狼群本能地想要拱卫头狼。
金绿朱顺其自然地接过话茬:“我很明白这个道理呀,所以我才会跟着你嘛,老大。”
严猎确实是想敲打金绿朱不要不知好歹,但他以为金绿朱起码会扭捏纠结一阵,没想到她回得这么理直气壮。
金绿朱继续直球:“我识人很清的,我一大早就去你的拳场专门堵你了啊老大。我能跟在你身边做事可都是我自己努力争取来的。”
虽然她说得句句属实,但她的反应让严猎感到微妙的错频,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什么好。
金绿朱积极地表明忠心:“我每次算命,算命的都说我的贵人运特别好。我现在最大的贵人老大你了!”
这话是金绿朱的肺腑之言。金绿朱想到严猎那么不喜欢周泽,都愿意救他一命,假如她在他面前得了脸,他肯定也愿意帮她挡下秦钊。
当然,金绿朱也记得严猎十几分钟才挖过坑让她跳,害得她出门一趟莫名其妙就得罪了人,但鉴于他自己说的话更是专戳人心窝子,比她招恨多了,金绿朱觉得这种欠打风格可能就是她现在这份工作的……嗯,企业文化。
金绿朱没有担忧过贺夭会不会记她的仇,会不会找机会寻衅滋事。
因为——
她说过了,她的贵人运很好。
严猎和金绿朱聊天时,二人都有点儿侧着身,刚好面向对方的脸。
如果从他俩的身后看去,微妙的视觉错位会造成一个亲吻的假相。
他微微皱眉,她面颊晕红。
有人举起手机,对准这一幕,无声地拍下一张照片,打开聊天软件,找到对话框,发送。
就在这时,金绿朱的手里屏幕也亮了亮,有人给她发来一条消息。
严猎正在起步倒车,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,金绿朱偷偷点开消息提示的红点。
对面说:『我还不能来找你吗?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