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东京发报——”
藤田进跟一条垂死挣扎的老狗一样,喘息著:
“第三师团,明日拂晓,总攻罗店。”
顿了顿。
补了一句:
“若有闪失——”
“藤田进,当以死谢罪。”
说完。
放下话筒。
站在那里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石像。
夕阳,终於沉入地平线。
最后一抹光,被黑暗吞没。
黑暗,笼罩了罗店西北方向的那片营地。
笼罩了两万多头日军。
营地里,没有点灯。
没有生火。
只有黑暗。
彻底的黑暗。
两万多头日军,在黑暗中沉默著。
有的躺在帐篷里,睁著眼睛,望著帐篷顶。
有的坐在地上,靠著树,望著天空。
有的跪著,双手合十,嘴里还在念叨。
一头年轻的日军二等兵,叫做片区。
他躺在帐篷里。
睁著眼睛。
望著帐篷顶。
帐篷顶,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看见了很多。
看见了他老家北海道的雪。
看见了他妈妈做的饭糰。
片山深吸一口气。
坐起来。
摸出怀里的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护身符。
他妈妈去庙里求的。
保佑他平安回家。
他把护身符攥在手心。
攥得很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