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宁顿了顿,抬头看向星空:“实际上,你可以不用那么累。”
冯仁看向冯宁一怔。
“对你而言,我们只是史书上的一笔。
而我们冯家,要不是你,估计连史书都进不去吧。”
“是……不……不是……”冯仁一字一句,情绪有些失控。
“爷爷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再过千百年,你们对我来说,都不会是历史上的一笔……你们都活过……”
冯仁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冯宁不知从何安慰。
~
第二日。
大慈恩寺的杏花开得正好,引得满城仕女结伴来赏。
冯仁混在人群里,走走停停,不时在卖香烛的小摊前驻足。
“先生好雅兴。”
一个极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冯仁没有回头,只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,放在香烛摊上,取了支细长的线香。
“寺里人多,往北塔下说。”
他说完便转身往寺内走去,脚步不紧不慢,像是个寻常的香客。
大慈恩寺北塔下,游人略少。
塔基旁的青砖地上,有两个小沙弥正在扫雪。
冯仁寻了个避风的角落站定,点燃线香,朝塔拜了拜。
“别躲了,出来。”
袁天罡从塔后转出来,还故意咳嗽了两声:“贫道可没躲,是见你拜得认真,不好意思打扰。”
“有话快说。”
“李林甫确实在太学里安排了人。
几个生员,表面是应试的举子,暗地里专门在酒肆茶楼散播太子的闲话。
说太子在东宫荒嬉无度,还说太子前些日子在崇仁坊与人争风吃醋,打死了人。”
“打死人?”冯仁冷哼一声,“这可编得够毒的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袁天罡压低声音,“而且他们不光编故事,还弄了个‘苦主’出来。
是长安城里的一个泼皮,收了钱,天天在东宫外围转悠。
逢人便说自己兄弟被东宫的人打死了,求路过的官老爷做主。”
“东宫的人就没反应?”
“太子不知道。他身边有个内侍被收买了,把这事压着不报。
等他哪天知道了,这泼皮早把戏演足了。”
冯仁冷笑:“这手段,也就李林甫想得出来。
他这是要等圣人从洛阳回来,把这案子往上一递,人证物证俱全,太子百口莫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