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面安静了一瞬。
袁天罡走到冯仁跟前,摘下面具:“老夫袁天罡,大唐第一任不良帅。”
那个灰发老者最先反应过来,他缓缓单膝跪下,头垂得极低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:
“属下韦宽,贞观二十三年入不良人,曾在黔中道随……随袁帅剿过山匪。”
他说到“袁帅”二字时,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半晌才续道:
“大帅当年在夜郎城外救过属下一命。
属下认得大帅的剑,也认得大帅的眼神。”
他抬起头,老泪纵横:“可属下不敢认。
因为……因为大帅早就……”
袁天罡负手而立,没有去扶韦宽,只淡淡开口:“起来说话。”
韦宽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,强撑着站起来,可膝盖还在打颤。
他身后的年轻不良人们面面相觑,既有震惊,也有茫然。
这些人大多只听过传说。
传说不良人初代大帅是袁天罡,术数通神,活了几百岁。
传说第二代大帅是长宁郡公冯仁,随太宗打天下,又辅佐高宗、义宗,最后寿终正寝。
可传说终究是传说。直到今天。
“我二人身份,今日只限在场之人知晓。”
冯仁将帅令收回袖中,“出了这个洞,你们还是原来的身份。
该当差的当差,该跑腿的跑腿。
谁要是多一个字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韦宽:“韦宽,按老规矩来办。”
韦宽下意识应声,然后自己也愣了。
老规矩是什么规矩,不良人里口口相传,可真正实行过的,已经是六七十年前的事了。
“属下明白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无比清晰,“泄密者,三刀六洞,家人连坐,逐出族谱。”
洞中几个年轻不良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“你们当中有觉得我二人不该还活着的,觉得冯家和袁老头有什么天大的罪过。”
冯仁在洞壁前缓缓踱步:“今晚就可以走。
出了这个洞,把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,以后不必再来应卯。
不良人这碗饭,不吃也饿不死人。”
无人应声,也无人离开。
冯仁等了片刻,将帅令重新收入袖中,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老或嫩的脸。
“既然没人走,那我便说几件事。
第一件,今日之事,烂在肚子里。
第二件,从今往后,长安城里的不良人,给我睁大眼睛盯着龙首原。”
韦宽抱拳:“大帅说的是飞龙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