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隆基胸口剧烈起伏,脸色铁青。
“荒唐!自开元以来,朕凭武力平定周边各国,真当朕是皇高祖?
就算是,太子也不是太宗!”
李隆基脸色一冷:“传朕旨意,太子东宫禁足,然一切事物先送东宫。
太子决定再抄录一份送往朕这里。
李林甫迁户部尚书,除去他的同中书门下三品,罚奉一年。”
“圣人那原户部尚书萧炅……”
“迁刑部尚书,加光禄大夫。”
“原刑部尚书苏无名,加光禄大夫任右仆射。”
——
旨意送到长安。
萧炅、苏无名在家中莫名其妙升了职。
李林甫回到府中,把门一关,脸上的笑终于碎了个干净。
他这一生,还从没在朝堂上栽过这么大的跟头。
先是被太子当廷反击,陆景被问得哑口无言,紧接着圣人从洛阳发来的旨意便如滚雷般砸下来。
同中书门下三品没了,连带着萧炅都被调去了刑部,但却加了光禄大夫。
这一局,他输得彻彻底底,却又说不出半个错处。
“相爷……”李福在门外战战兢兢地喊。
“进来。”
李福推门进来,见李林甫坐在地上,“相爷,您这是怎么了?”
“我李林甫在朝中二十余年,头一回被逼到要别人给我交代。”
他猛地抬头,“你去查,是谁坏了刘癞子这件事。
京兆府不会无缘无故改口。
陆景接到的消息也不可能凭空变了样。
还有冯昭……他一定知道些什么。”
李福垂首道:“奴才已经让人去查了。
那赵德明前天晚上去过一趟亲仁坊,在悦来客栈里见了个人。
客栈的伙计说,那人是洛阳来的茶商。”
李林甫的眼神一缩:“冯子仁。”
“是。门房报上来的名字,正是冯子仁。”
李林甫缓缓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袍摆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“冯子仁。一个茶庄东家,把手伸进了京兆府?
我明白了,明白了……冯家的手段,不是冯家的老夫人,就是冯昭的手笔。”
“备车。”李林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我要去拜会长宁郡公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