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灶边坐下,接过冯仁递来的粥碗,“军屯也试了,第一季收了八百石粮,够那两千人吃半年。”
“魏将军那边怎么说?”
“魏方进从安西调过来,带了三千安西兵。
这些人常年在西域打仗,最擅长的就是以少胜多、据险而守。
我把他们跟河西新兵混编,练兵的法子是用老带新。”
冯仁点头,舀了勺粥送进嘴里。
“我还见了哥舒翰。”
“哦?”
“他在凉州做副将,手下有八千骑兵。
我跟他说了河西的军屯,他很有兴趣,想在大斗拔谷那边也设一个。”
冯仁放下碗:“哥舒翰此人,可以深交。
他父亲是突厥突骑施部的首领,母亲是胡人。
他自己勇猛善战,又舍得把赏赐分给部下。
这种人,在边将里头少见。”
冯昭点头:“孙子也这么想。”
“信看了吧。”
“看了。”
“什么打算?”
“这段时间就上疏圣人,回长安述职。”
“朝堂状况不容乐观。”
“这个我知道,张相、裴相被废,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咱们冯家。”
“还有太子。”冯仁补充:“武惠妃近段时间频繁勾搭李林甫,他们估计第一步会向太子下手。”
“可太子没有过错。”
“没有过错制造过错。”冯仁顿了顿接着道:“太子、鄂王、光王近段时间频繁会面。
若武惠妃和李林甫诬告他们三人合伙,效仿太宗玄武门对掏。
皆是,就算身上没屎,也是裤裆里有泥。”
冯昭把碗搁下,炭火噼啪一声,溅出几点火星。
“爷爷,那咱们怎么办?”
冯仁没有立刻答。
他起身走到灶边,拿火钳拨了拨柴,火苗窜起来,把墙上挂着的几串干辣椒照得通红。
“你回长安述职,只谈河西军务。
练兵、军屯、粮草、马政,什么都能说。就是不要提太子。”
“可太子……”
“太子的事,你一提,李林甫就多一把刀。”
冯仁把火钳放下,坐回原处,“你越关心东宫,他越高兴。
他会说冯家勾结太子,图谋不轨。”